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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月票】第九十六章 反间!

    这种残留,正好能让人在定睛仔细端详之下,

    能够隐约的拚凑辨认出......墨迹下面原本写着的大致内容。

    其实要说这“抹书”计,本质上就是离间之计,

    本质上就在於要让那看信的人自行去加以脑补,进行想象。

    当即将因秋查而来的朝廷使臣看到这封信件的时候,绝对不会主动去想,这是有人在刻意陷害审配......

    在贾诩尚未使出此计前的汉末,使臣只会想,

    若是陷害,大可不必加以涂抹。

    朝廷使臣只会顺理成章地认定一个“真相”:

    这是常山王氏在覆灭前夕,面临白地坞大军破门的最後关头,

    王氏的主使者在惊恐万状之下,试图用浓墨涂抹掉他们背後真正的主谋审配,以及那桩准备伏杀朝廷天使的惊天密谋!

    王家的人想保护审配,却因为白地坞攻势太快,仓促间没有时间将信件彻底焚毁,只能加以拚命涂抹!

    这种藏头露尾、掩人耳目之举,在朝廷使臣的眼里,便是不打自招!

    岂不闻,《列子·说符》中,“疑邻窃斧”的故事?

    曾经有丢了斧头的人,疑心是邻人之子所偷,便觉那邻子走路、神态无一不像窃贼。

    待到後来,他在谷中寻回了自家的斧头,

    再去端详那邻居之子,便觉得其动作态度怎麽看都不像做贼的了。

    人这种东西,一旦心里生出了偏见与猜疑,看什麽便都是如山铁证了。

    不过,其实我也没有冤枉审配就是了,他本来就在私藏军弩,意图不轨......陈默心中暗道。

    “子诚,此举……是以欲盖弥彰之法,行反间离间之谋?”

    刘备立於一旁,当即看懂了陈默在做什麽。

    虽然他从未听说过,竟然还有这等“抹书”之计......?

    “然也。”

    陈默将长笔掷於案上,待信件彻底干透,反手将信劄重新折叠好。

    他淡淡的道,

    “审正南自认算无遗策,不是欲要借刀杀人乎?

    我今夜便还他一封仓猝之间截获的,

    同党欲涂抹掩迹,而未及焚毁的密函。

    此信字里行间,皆是我白地坞千方百计......自王氏逆贼废墟中搜罗出的审家逆案铁证。

    其中军弩底细、死士数额,皆与常山王氏地宫所查相符。

    我倒要一观,待此信被雒阳天使‘偶然’发现,他审正南将如何自辩!”

    说罢,陈默扬声向门外唤道:

    “崔女公子,请入内。”

    偏厅大门“吱呀”一声推开,崔琬带着几分忐忑,再次步入堂中。

    陈默将那封重新封好的密信递到她面前,目光灼灼道:

    “崔女公子,兵法有云:因其敌间而用之,谓之反间。

    汝可愿身入此局,为我白地坞作这一回‘反间’?”

    陈默倒也不怕清河崔氏会首鼠两端。

    他心中如明镜一般,清河崔氏虽在後世被尊为顶尖门阀,但在当下汉末,还未彻底发迹。

    如今的清河崔门尚且势单力薄,朝廷大员多由博陵崔氏出任。

    也因此,世人往往只知博陵崔氏,而不知清河崔氏。

    只看那日後名满天下的清河崔季珪,

    眼下也不过是由族中推举,堪堪谋了个小小的乡正之职,便可见一斑。

    如今,这尚且式微的清河崔家,提前便被硬生生的夹在本地巨豪审氏,与中郎将府这两个二千石大员之间,

    现今两方势成水火,倾轧在即,根本由不得他们崔家再做选择,做什麽两面讨好的美梦。

    崔琬此刻当然也心知,自家已经再没的可选。

    她深低下头,接过信劄,而後叩首及地,声音清冷道:

    “琬,谨遵明府之命。

    此去刺史行辕,琬会将此书藏於王氏逆案卷宗最底,神鬼难觉。

    事毕,琬自会传书魏郡审氏,称‘伪信已妥’,以安审正南之心。”

    “就这样罢。”

    陈默将崔琬给搀扶了起来。

    日头西落,夜晚的风灌进了门缝,吹得桌上的烛火晃动起来。

    偏厅的大门几开几闭,清河崔氏的马车在夜幕里悄然无息的离去。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

    大汉中枢,帝都雒阳。

    街道两旁,阙楼巍峨,於日暮余晖之中颇显得有些苍凉,

    不时有宫中疾驰而出的轺车,踏碎长街宁静。

    一处闹中取静的深宅别院中,显然是某家大族的私第。

    内室里,沉水香的烟雾升腾。

    主位软榻之上,端坐一名男子,年约三旬,

    此人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颌下留着精心修剪过的短须。

    他身着一袭名贵锦绣长袍,正襟危坐於上。

    四世三公,袁氏门阀,大将军府掾,

    袁绍,表字本初。

    而在袁绍对面,还另坐着一名男子。

    这男子的形貌就差上了许多,身材不高,肤色也有些黝黑。

    他生有细眼,留着长须,

    眼神顾盼之间,慧黠与豪迈共存。

    身上倒只穿着一件寻常的粗布衣服,长发亦是随意拿了根布带束着,案前一壶浊酒,神态间颇有些不修边幅的洒脱之气。

    这便是刚刚才辞去济南相官职,随後便被袁绍遣人半途截下,奔赴京城的那位,

    其名曹操,曹孟德。

    “本初兄,今日大将军府之门庭,当真群贤毕至,较之昔日更胜筹算呐。”

    曹操端起酒盏,大笑了一口,自嘲的笑道,

    “可怜操这不识时务之人,

    於青州黜退贪鄙、毁禁淫祠,反遭十常侍那干阉竖深恨。

    若非本初兄於大将军前斡旋,操此刻恐已身陷那黄门北寺狱矣。”

    袁绍闻言,温和一笑,语气中满带着长兄般的责备意味:

    “孟德,汝之秉性,治世当为能臣,

    然处此浊世,未免过於刚直。

    今十常侍尽皆封侯,正值骄横跋扈之际,

    汝挂冠而去,虽全名节,亦难免落人口实矣。”

    正在二人谈笑对饮之际。

    “喀哒。”紧闭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袁绍麾下的心腹幕僚逢纪,面色凝重的快步走入内室,

    他的手中,正抓着一卷以封泥密封的六百里加急密劄。

    “主公,冀州急报。”

    逢纪走到案前,恭敬地将密劄呈上,压低了声音道,

    “审正南遣私奴潜出信都,六百里加急飞递。

    幽冀……可能有变。”

    ps.本书七月中改名为《山河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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