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兽山海 > 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 第三百三十五章 民主党内讧了,有人反水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民主党内讧了,有人反水了!

    维多利亚站在二楼楼梯拐角,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特使最後那句「里昂·万斯可靠吗」还在她脑子里转。

    她刚才的回答是「他是我的acu组长。」,但那是在特使面前。

    现在没人看着了,她可以自己把这件事从头捋一遍。

    里昂·万斯到底是谁的人。

    这个问题她其实已经想了不止一次了。

    最开始,从钢铁厂那晚之後,她父亲的安保主管阿盖尔就认为里昂疑似是美军秘密项目的产物。

    後来每一次里昂干出的离谱战绩,都在印证这个结论。

    邪教事件後,她又认为里昂背後的军方和共和党有所合作。

    但问题来了。

    如果里昂真和共和党合作,那共和党特使为什麽会问她「里昂可靠吗」?

    第一反应是里昂可能跟共和党有合作,但未必是那种正式的隶属关系。军方和政党终究不是一回事,两者有时候甚至互相掣肘,这种事情在美国历史上不是没发生过。

    比如当年胡佛执掌fbi的时候,连总统都搞不清楚他手里到底握着多少张牌。

    特使问她里昂的政治立场,说明共和党那边没把里昂当成自己人,甚至共和党那边真的在怀疑里昂。

    但紧接着她又否掉了这个想法。

    万一这个特使是在试探她呢?

    里昂就是他们安插在西雅图分局的人,而特使问这一嘴的目的是想看看她维多利亚到底对这个安排知道多少,配合到什麽程度?

    如果是这样,她刚才那句「他是我的acu组长」就说的恰到好处,回答的还算得体,既没有过度吹捧,也没有表现出对里昂的任何怀疑。

    然後又一个念头挤了进来。

    也可能是这个特使的级别根本不够。

    rnc是个庞大的组织,从全国委员会到州委员会到县委员会,信息层级比外人想像的要多的多。

    如果里昂真的是那种「只有国防部副部长以上才有权限调阅档案」的项目产物,一个共和党全国委员会随便派来谈竞选捐款的特使当然不会知道。

    他的人脉在金主和竞选团队里,不在五角大楼。甚至更大胆一点想。

    那个特使和共和党那边如果连里昂是谁都不知道,那是不是说明……里昂甚至有可能是什麽深层政府的人员?

    她越想越绕,线索多到互相打架,每一个推论都能自圆其说但又跟另一个完全矛盾。

    算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

    里昂·万斯到底是谁的人,这个问题她已经琢磨了太久,今晚不想再把脑细胞浪费在这上面了。

    这两个多月以来,她从警惕里昂到利用里昂,後面被父亲警告後又主动吻了里昂,里昂确实是一直在给她带来好处。

    维多利亚勾起嘴角。

    是啊。

    反正他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她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还没等里昂开口就先出了声。

    「万斯警官,半夜两点给我打电话。」她用手顶着自己额头,声音带着点调侃。

    「这是来查岗吗?你是怕我被共和党来的那个特使拐跑了,所以特地打电话过来确认一下?」

    她走到一楼,推开客厅通往露台的玻璃门,夜风带着湖水的味道扑了进来。

    默瑟岛凌晨的风把她的金发往後吹,她靠在露台的石栏杆上,远处的湖面上有几盏私人码头的灯还亮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里昂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他拐成了吗?」

    维多利亚笑了一声。

    「差一点。」

    她的手指在石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微微眯起眼睛。

    维多利亚听出来了。

    里昂刚才那句「他拐成了吗」,虽然语调轻飘飘的,像是在配合她的调侃,但同样的,如果是作为试探,试探她对共和党那边的实际态度呢?

    他好像知道特使来了,但不确认具体谈了什麽,也不确认结果。不过她现在真的没什麽精力去逐字分析里昂话里的隐藏含义了。

    既然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反正每次深究里昂身份都是自取其辱。

    维多利亚靠在露台上,手指绕着发尾转了一圈。

    「就是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的人。」

    「他刚从我父亲的书房出来,拎着公文包,说什麽rnc已经决定了,要倾注全党资源把我推上六十天後的特别选举,让我当西雅图下一任市长。」

    「老钱家族,对冲基金,再加上几个被流浪汉吓疯的科技新贵,第一笔献金已经到位了,数目挺吓人的。」

    「还给我留了本蓝色文件夹,里面是竞选框架和媒体策略。」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後用更随意的语气接了一句。

    「说实话,我之前一直以为他们会选你上去当市长。」

    电话那边,里昂正靠在凯美瑞的车门上。

    他刚把桑德拉和哈维那边的情况捋顺,满脑子都是代理市长和撤离窗口期,结果这边斯特林居然刚好跟共和党接触了。

    但对他来说,这其实也不意外。他早就从亚历克斯那边接到过东方的分析,东方那边也认为应该扶斯特林上台,他这个「反恐英雄」不适合去选市长。

    共和党和东方在这一点上的判断居然碰巧殊途同归了。

    那就更好办了。

    「没错,这都在计划之中。」

    里昂清了清嗓子,换成了一种更淡定的语气。

    「我是早就知道上面有这个打算了,他们那边之前跟我隐约提过想推人上去,但是没说具体是谁。」

    「後来是问过我,我这边跟他们说过,更适合的人选是你。」

    他在「隐约」和「问过我」这几个字上稍微拖了一点音。

    一个「说过」,就直接把自己从「没被选上的候选人」变成了「有分量到可以反向内推的顾问」。

    维多利亚在露台上眨了眨眼。

    「……上面?」

    「嗯,我跟上面说我这边还需要处理街道上的事情,不太适合常驻市政厅,而且你更有政治经验。」里昂特意把这句话说的含糊又意味深长,既没有明确说是谁,也没有否认自己的消息来源。

    「你跟特使说的那些内容,跟我这边收到的信息是对的上的。」

    「你就正常去做,方向没错。」

    维多利亚眨了眨眼,手指又在发尾绕了两圈。

    「行吧,那我就不多想了。」

    她推了一把墙壁,站直身体。

    「不过你半夜打过来,不可能真是专门查我岗的吧?」

    她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

    「说吧,到底是什麽事。」

    紧接着,她又补了一句。

    「是不是又需要我给你兜底?」

    就像斯特林两个多月和里昂共事留下的印象一样,每次里昂给自己打电话,多多少少都是需要自己帮忙的,或者是又来了一些事情。从最初的迷幻猫那次,到後来里昂叫她的私兵来帮忙,每件事或多或少都涉及了一些需要她斯特林出面或者权限的东西。

    她现在其实有点开心。

    因为里昂能半夜打给她,说他那边有搞不定的事情,需要她去干涉。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确实让她莫名其妙的安心。

    里昂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确实有件事需要你配合。」

    他看了眼对面街道上渐渐熄灭的路灯。

    「我刚才从两个市议员那边得到消息,雷诺兹今晚已经签了辞职声明。」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维多利亚的眉毛往上抬了一下。

    「……你说什麽。」

    「辞职声明,已经签了。」里昂重复了一遍。

    「明天上午,市议会会紧急开会选出一个代理市长。」

    「民主党已经内定了人选,全市议员罗伯特·卡特赖特,管财政拨款的那个。」

    维多利亚沉默了几秒。

    她刚才在特使面前还提到代理市长的事,当时两个人都觉得代理市长肯定是民主党的,没必要在上面浪费资源。

    但她没想到雷诺兹这麽快就签了字,而且里昂还能这麽快拿到消息。

    「等一下。」

    她重新开口。

    「你刚才说……两个市议员给你的消息。」

    「哪两个人?」

    「桑德拉·米尔斯,还有哈维·克莱门特。」

    维多利亚的左手从栏杆上拿了下来,站直了身体。「哈维……那个管规划的胖子?」

    「对。」

    「你怎麽会跟他们两个有联系?」

    里昂轻描淡写的说道。

    「之前有过一些接触,互相留了个联络方式。」

    维多利亚盯着湖面上的灯影,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

    「是两个议员都给你直接打了电话,还是你主动找他们的?」

    「这不重要。」

    「……」斯特林沉默了。

    里昂居然能直接收到两个在任市议员的消息。

    她是分局长,和分区议员之间的信息流动都得走中层官僚的层层转达。

    他居然比她,甚至共和党的特使还早知道。斯特林不是没有想过里昂可能在其他权力节点上也布了眼线,但两位现任市议员亲自传递消息的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

    这两个人,再加上议会里那两个偏共和党的区域议员……

    维多利亚想到这里,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你这比我想像中夸张多了……算了,你也不用跟我解释具体怎麽回事了。」

    她抬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虽然电话那边的人看不到。

    「你接着说。」

    里昂继续开口。

    「明天早上,桑德拉·米尔斯和哈维·克莱门特两个民主党议员会在投票时弃权,共和党也有两个人,我就不多说了。」

    「具体的流程你都知道,这样议会就选不出代理市长了。」

    「所以我要你做的事就是,你要绕开我,把这个消息递到共和党那边,就说你有办法在明天的市议会上卡住投票,四票全部弃权。」

    「你不需要跟特使提到我,也不需要解释你是通过什麽渠道做到的。」

    「直接告诉他是斯特林家族在西雅图的地方政治手腕,你有筹码和影响力,你能做到这件事。」「让他们以为这是你们家族的操作。」

    维多利亚忽然有点想笑。

    那个特使刚刚离开,现在估计还没到机场,要是听到这种消息,大概会立刻从车座上弹起来。

    「你倒是会送人情。」

    她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然後问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如果到时候我真的坐上了市长的位子。」

    她的语调比刚才低了不少。

    「後面怎麽办。」

    「你还是会在後面帮我吗。」

    「还是说我就得自己在台上应付所有烂摊子了?」

    里昂那边传来了一声轻微的鼻息。

    「维多利亚,acu时期你是怎麽管分局的?」「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接受媒体采访,偶尔给我打电话发牢骚。」

    「剩下的不该出现在聚光灯下的活跟以前一样,我来。」

    维多利亚没说话,但她靠在墙上的姿势松了下来。

    她的後脑勺贴着冰冷的墙纸,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好。」

    维多利亚顿了顿,然後鬼使神差的补了一句。

    「那说好的周末游艇聚会呢,大後天,别忘了。」

    「记得穿的体面点。」

    「知道了。」

    「还有……你的意思我已经理解了,谢谢。」

    维多利亚按断了通话。

    她其实很了解自己。自己作为一个政治警察,只能搞定政治方面的事情,很多其他方面的东西是她搞定不了的。

    比如那天晚上的邪教暴动。

    她一个局长既不能直接指挥,也不能去一线,唯一能做的就是呼叫支援以及应付记者。

    如果没有里昂的话……下面的安排也得她自己来。

    她做不到。

    就算她当上了市长,没有里昂去处理那些黑帮火拼,邪教杀人,还有後面那一层又一层的更阴暗的东西的话……

    自己一个月都撑不过去。

    斯特林突然感觉有点害怕。

    万一里昂哪天走了怎麽办。

    她必须得把里昂继续跟自己绑定,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要更加紧密才行。

    维多利亚把手机贴在胸口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後睁开,朝屋外走去了。

    ……没过几分钟,通往西雅图-塔科马国际机场的高速公路上。

    一辆黑色的林肯领航员正在行驶。

    共和党特使坐在后座,正闭着眼睛盘算明天回华盛顿後的汇报说辞。

    斯特林家族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要好,那个女局长也很识趣,这趟差事办的很漂亮。

    就在这时,他放在座椅上的加密手机震动了起来。

    特使睁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维多利亚·斯特林。

    刚从我面前离开十多分钟,这就有新问题了?

    难道这女人是想要临时加价?

    他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声音恢复了专业的政客腔调

    「斯特林局长,有什麽遗漏的细节需要补充吗?」

    「特使先生。」电话那头,斯特林的声音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只是想提前送您一份回程的礼物。」

    「哦?」特使抿了一口苏打水,「洗耳恭听。」

    「道格拉斯·雷诺兹已经在今晚签署了辞职声明。」

    「噗——」

    特使一口苏打水直接喷在了前面的真皮座椅靠背上,他猛的直起身子:「你说什麽?!」

    「不仅如此。」斯特林没有理会他的失态,语气依旧平稳。

    「明天上午,市议会会紧急召开会议,民主党打算推举内定的代理市长,需要五票通过。」

    「什麽!?」

    「他们内定的人选是全市议员罗伯特·卡特赖特。」

    维多利亚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出来。

    「但巧的是,斯特林家族在市议会里刚好有点微不足道的影响力。」

    「我这边已经确认了,桑德拉·米尔斯和哈维·克莱门特,这两个人的两票我这边能拿到。」「如果再加上你们共和党那边的两票,正好四票。」

    「这样明天上午的会议,代理市长就选不出来了。」

    特使因为过度震惊,整个人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他的膝盖撞翻了腿上的平板电脑,後脑勺结结实实的磕在了车顶的阅读灯的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同时手机也从手指间滑了出去,翻着跟头掉在了脚垫上。

    「砰!」

    「哎哟卧槽!」

    他发出一声不符合身份的惨叫,捂着脑袋跌回座位,手里的苏打水全洒在了昂贵的西装裤裆上,头顶传来一阵钝痛,但此刻他根本顾不上去揉了。

    他弯下腰,在脚垫上摸到手机,重新贴回耳朵上,声音拔高。

    「等一下等一下!」

    「你们是怎麽拿到的桑德拉和哈维两个民主党死硬派的票的?」

    「我刚在书房里跟你说过选代理市长是民主党的垃圾时间,你说你知道了,然後才过了十几分钟,你就告诉我能把两个民主党议员拉过来弃权?!」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冷静下来,但显然失败了。「桑德拉·米尔斯,我读过她的档案,她是极端左翼,在公开场合说过『警察预算应该削减四成』,你怎麽可能让她在会议上配合你?」

    「哈维·克莱门特是城市规划的,他也没有任何倒向我们的理由——」

    「我说过了,特使先生。」斯特林打断了特使的絮叨。

    她轻笑了一声,「这是斯特林家族的西雅图。」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特使张着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的身体重新跌回了座椅里,後脑勺离开了阅读灯,但头顶的钝痛还在。

    他用手捂住了额头。

    书房里他刚说了「没必要浪费资源在代理市长上」,说的时候云淡风轻,还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分,那是自己对西雅图的局势判断有充分自信的表现。

    现在好了。

    斯特林马上就告诉他,代理市长的选举她不但能干预,而且能直接卡死。人家能拿到其中两票的弃权,在议会里他以为民主党的地盘里,有两票现在在斯特林手里。

    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小丑?

    他刚才在书房里跟人家父女俩大谈特谈的时候两人该不会一直是出於礼貌才没有打断自己吧?

    他这辈子上一次这麽尴尬,还是大学时在酒吧跟人吹嘘自己从不挂科,结果当场收到重修通知的邮件。

    特使把手机往座椅上一丢,身体往後一靠,他用手摸了摸头顶,摸到了一个正在鼓起来的小包。

    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她能让两个登记在册的民主党议员在重要补选中集体弃权,自己还对她的操作方式一无所知,这不是一个分局局长级别的人应该有的政治筹码。

    坐在前排副驾驶的助理透过後视镜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瞬才开口。

    「先生……刚才那个电话是?」

    特使闭上眼睛,用两根手指捏了捏鼻梁。

    「斯特林局长打来的。」他说。

    「通知我调整明早给华盛顿的汇报。」助理小心翼翼的问。

    「……调整什麽?」

    特使沉默了几秒,睁开眼睛,声音慢慢恢复了克制。

    「代理市长的补选,可能要被卡死了。」

    助理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後还是决定不说话,默默把视线转回前方。

    特使把头转向车窗外。

    默瑟岛已经被甩在了身後,车子正在穿过连接大陆的浮桥,湖面上的灯光在水波里碎成一片一片的。

    他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在原本明天要在华盛顿开的会议议程最上方开始了补充。

    「紧急议题。」

    然後他又加了一行。

    「我们得重新评估斯特林家族在西雅图的政治渗透深度。」

    写完这行字,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下次见她之前,别再预设她那边做不到什麽什麽了。」

    特使看着这些字,然後猛的怔了一下,对着前面的助理继续开口了。

    「等等等等,卧槽,不对。」

    「立刻给我把航班改签,我不回去华盛顿了,老子明天要留在西雅图看民主党的笑话。」

    他一边说一边调出了通讯录,哆哆嗦嗦的开始拨号。

    「华盛顿那边我直接电话通知,这他妈可是天大的转机,一举拿下华盛顿州人口最多城市的机会就在眼前!」

    ……

    第二天上午十点,西雅图市政厅,市议会大厅。

    大厅的穹顶悬挂着璀璨的水晶吊灯,深色的胡桃木议员席呈半圆形排开。

    在平时的日子里,这里是西雅图最高权力的象徵,每一项关乎数百亿美元的城市预算都在这里敲定。

    但今天,这里的气氛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即将发生踩踏事故的菜市场。

    旁听席被挤的水泄不通。那些几天前晚上刚在广场上用拖鞋抽过国民警卫队头盔的保守派大妈们,此刻正穿着碎花裙子,手里举着「选个市长有多难?」和「辞职吧废物们」的纸板标语,坐在前排虎视眈眈。

    媒体区更是快门声响成一片。

    由於市长连夜跑路,全西雅图,乃至全美国的目光都盯在这个大厅里,等着看这帮衣冠楚楚的政客怎麽把这座正在燃烧的城市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坐在半圆形议员席正中央的市文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看起来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胃药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开口了。

    「各位,监於道格拉斯·雷诺兹先生因严重健康原因提交了辞呈,该辞呈已於昨夜正式生效。」

    「同时,监於前市议会议长弗兰克·哈德森先生……呃……意外身亡。」

    市文秘咽了口唾沫,强行把「开飞机坠毁,然後烧成焦炭」这句话从喉咙里咽了下去。

    就算自己强行改了口,也有get到笑点的人在旁听席发出了不合时宜的细碎笑声。

    「根据市政宪章第二章第十四条,市议会现在必须在现任议员中,投票选出一名代理市长,以维持市政系统的基本运转,直到六十天後的特别选举。」

    「目前,市议会剩余八名议员,法定通过门槛为五票。」

    「本次会议的提名候选人为……全市议员,罗伯特·卡特赖特先生。」坐在议员席右侧的罗伯特·卡特赖特微微整理了一下领带,面带矜持的微笑,向旁听席和媒体镜头轻轻点头。

    在场的所有民主党大佬们也都放松的靠在椅背上。

    八个议员里,民主党占了六个。

    闭着眼睛投罗伯特也能拿到六票,跨过五票的法定门槛绰绰有余。

    这只是个走过场的垃圾时间。

    「现在开始唱名表决。」

    市文秘翻开点名册。

    「琼斯议员。」

    「反对。」

    「维斯议员。」

    「反对。」

    ……前两名偏共和党的议员毫不意外的投了反对票,随後两名民主党议员给出了赞成。

    票数来到了两票赞成,两票反对。

    「桑德拉·米尔斯议员。」市文秘念出了下一个名字。

    大厅里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那位留着深棕色短发,穿着米色高级套装的极端左翼女议员。

    按照所有人的剧本,这位在南区高喊削减警察预算的魔怔白左,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赞成票投给党内同僚。

    桑德拉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依然维持着政客那种悲天悯人的微笑。

    「弃权。」

    她吐出了这个词,声音清晰,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市文秘拿着笔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米尔斯议员,请确认您的投票。」「我说了,弃权。」

    桑德拉微笑着靠回椅背,好像是一个正在进行某种高尚抗议的斗士。

    坐在她旁边的几个民主党同僚猛的转过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她。

    罗伯特·卡特赖特脸上的矜持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女疯子又在犯什麽病?!」一个民主党大佬在台下压低声音怒骂。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市文秘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念。

    「哈维·克莱门特议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那个重达二百八十磅的城市规划负责人身上。

    哈维现在的状态比昨晚在烂尾楼里好不到哪去。

    他手里攥着一块已经湿透的手帕,额头上的汗珠在聚光灯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他感受到了党内同僚们那要杀人一样的目光,但他更清楚,如果自己今天不跟着桑德拉一起弃权,明天早上自己就会因为帮马库斯改建仓库的罪名被fbi带走。

    「我……我……」哈维的喉结剧烈的上下滚动,他结结巴巴的对着麦克风开了口。

    「我也……弃权。」

    这句话一出,整个市政厅大厅都喧闹了起来。

    「哗——!」

    旁听席上的保守派大妈们率先爆发出了刺耳的嘲笑声和起哄声。

    媒体区的记者们更是快门声连成了一片,闪光灯都快把哈维那张惨白的胖脸照成透明的了。

    「票数不够了!他们只有四票!」

    「民主党内讧了!桑德拉和哈维反水了!」

    「我的天,他们选不出市长了!」

    大厅里彻底炸锅了。

    罗伯特·卡特赖特的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哈维和桑德拉,恨不得用眼神把他们活剥了。

    台下的民主党大佬们气的七窍生烟,疯狂的朝着台上的两人使眼色,打手势,但桑德拉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正前方,而哈维则乾脆拿手帕捂住了脸,假装自己是个瞎子。……

    与此同时,福克斯新闻西雅图地方台的演播室里。

    吉姆·波特正坐在主播台後,背後的大屏幕上实时转播着市政厅里这乱作一团的画面。

    他拿起手里的马克杯,喝了一口咖啡,然後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各位观众,欢迎收看西雅图年度最佳情景喜剧的最新一集……《谁也别想当家》。」

    吉姆开始了辛辣的解说。

    「让我们来回顾一下这座城市过去发生的事情。」

    「我们在东区发现了一个活人献祭的邪教,国民警卫队被一群拿着拖鞋的大妈按在喷泉池里摩擦,市议员开着私人飞机跑路,结果是完成了一波从天而降。」

    「哦,对了,还有我们的前市长雷诺兹先生,他在昨晚连夜签了辞职报告,以健康原因逃离了这个疯人院。」

    吉姆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夸张的无奈动作。

    「现在,全西雅图的市民,都指望这间富丽堂皇的大厅里,这几位拿着纳税人高薪的衣冠禽兽,能赶紧选出一个哪怕是临时管事的人来稳住这即将崩溃的局面。」

    他转过身,用镭射笔指着大屏幕上正在疯狂擦汗的哈维。「结果您猜怎麽着?」

    「在全世界媒体的镜头下,这座城市最需要秩序的时候,我们的民主党政客们,因为内部那点见不得光的分赃不均,硬是连一个临时市长都选不出来!」

    「四票赞成,两票反对,两票弃权。」

    「四张同意都是民主党的好狗,你就算把提名对象换成一只拉布拉多他们也会投同意。」

    吉姆敲着桌子,笑的前仰後合。

    「法定的五票门槛,他们就是跨不过去!」

    「我们的城市正在燃烧,结果政客们还是在空调房里为了谁该坐那把破椅子扯皮!」

    「民主党简直是美利坚政治史上的奇蹟!」

    ……

    市政厅大厅里。

    市文秘看着手里的点名册,脑门上也全都是汗。

    「根据……根据规则。」他磕磕巴巴的对着麦克风说。

    「由於候选人未能达到法定五票门槛,本次投票无效。」

    「市议会必须重新进入讨论环节,直到选出代理市长为止。」

    民主党党鞭从自己的席位上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到桑德拉旁边,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的桌面上,声音压的极低。

    「桑德拉,你他妈在干什麽。」

    桑德拉拿起面前那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抿了一小口。

    「投票。」

    「那是个屁的投票!」党鞭的声音虽然低,但他的脸上的血管已经在突突跳动了。

    「他是我们定的候选人!我们昨晚开过会!你也在场!你说你会支持他!」

    桑德拉把瓶盖重新拧紧,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

    「昨天晚上是昨天晚上。」

    「罗伯特的帐目做的不如哈德森乾净,你应该也知道。」「我不想在特别选举之前被对手挖出点东西,这对他自己也好。」

    党鞭的嘴张开了一半。

    他看着桑德拉,又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罗伯特,然後再转回来看桑德拉。

    他的大脑显然正在全速运转,试图判断桑德拉这个解释到底是真的,还是在用这个当藉口。

    桑德拉没有给他时间得出答案。

    「如果你现在继续站在这里,福克斯的直播镜头会更喜欢这个画面。」

    党鞭深吸一口气,直起身,用了他毕生最强的意志力把自己的表情掰回「正常」,转身大步走向罗伯特。

    台下相机快门的声音立刻密集了一倍。

    吉姆·波特的解说适时跟进。

    「看,索伦森党鞭刚刚从桑德拉议员那里离开,看他的表情,应该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那就是……没有答案。」

    党鞭在罗伯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罗伯特站起来,用手帕在额头上按了两下,然後朝桑德拉走过去。

    他停在桑德拉的桌前,没有弯腰,站的笔直。罗伯特脸上挂着政客的招牌微笑,但脖子右侧有一根青筋正在违背主人的意志突突跳着。

    「桑德拉。」他的语气很温和。

    「如果之前沟通的时候有什麽地方让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私下聊,今天,请先把票投了。」

    桑德拉连头都没抬。

    罗伯特在那站了几秒,微笑僵在原地。

    然後他转过身,朝哈维走过去。

    哈维的情况要糟糕的多。

    罗伯特刚走到哈维的桌前,哈维就条件反射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比罗伯特高了将近一个头,体重多出至少六十磅,但在气势上是纯粹的负数。

    「罗伯特……不是,卡特赖特议员,我真的不是针对你……」

    「哈维,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罗伯特的声音压的更低了。

    「你的票呢。」「我,我可以解释……」

    就在哈维即将在全程直播里说出些什麽之前,桑德拉端起了矿泉水瓶,转过头,慢慢悠悠的开口了。

    「罗伯特,别欺负他了。」

    「他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他资助的几个社区项目被税务调查了,今天心理状态不太好而已。」

    哈维像是抓住了救生圈,疯狂点头,脖子上层层叠叠的肉也跟着一起晃。

    「对对对!做梦!我做了个梦!」

    快门声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福克斯演播室里,吉姆把一张手卡正面朝下扣在桌上。

    「女士们先生们,我此时此刻要感谢里昂·万斯警探。」

    「你问为什麽感谢他?」

    「因为如果他没有在几天前引爆邪教的事情,哈德森也就不会坠机,今天也就没人能制止哈德森议员本人坐在那个椅子上投票。」

    「而稍微了解西雅图政局的人都知道,如果哈德森今天在场,他一定会顶替罗伯特成为那个新的代理市长,并且把票投给自己。」「也就是说,哈德森的坠机为今天的民主党制造了一个不可挽回的票数缺口。」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

    「所以我说感谢里昂·万斯警探。」

    「他不仅打击了犯罪,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民主党在今天完成了自杀,谁说没有完美犯罪?」

    「民主党们到底会怎麽应对呢?现在让我们回到现场。」

    http://www.doushoushanhai.com/yt123406/4998314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doushoushanhai.com。斗兽山海手机版阅读网址:www.doushoushanhai.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