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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晤白鸽

    矗立在如白昼的风雪中,我的身体通过这一声呐喊,产生了大幅度的振动。我挥舞拳头向前打去,直拳、勾拳、摆拳打完,就是一脚大力的鞭腿横扫,由于没有物体阻拦,随着惯性摔倒在雪地。

    缓慢起身,内心似乎终于得到一丝救赎,父亲离开的愧疚感,总算少了一点点。

    走向屋内,我朝母亲借来电话,在母亲的视野里消失后,拨通了舅舅、伯伯的电话。聊了聊让母亲,不再出去做生意就在家养老的意愿,所产生的费用,谈好在大致的价格后,他们也都答应了下来。

    母亲是我最后的羁绊,她不安生,没有被安排好,我就无心专注任何事情。在陆陆续续打了很多亲戚朋友的电话,最后一个电话,我拨通了那个因事耽搁无法出席父亲葬礼的哥哥的电话,告诉他,两兄弟齐心协力,让母亲未来过得更好一点,但是需要嫂子多照顾一下。

    聊了约一个多小时,也算是知道哥哥的无奈,嫂子临盆,侄儿需要有人照顾,习俗又是小人不宜见死者,我的心堵似乎又顺畅了些。

    回屋后,母亲似乎知道了我的想法,拿出父亲的书和各种笔记本,都交给了我,其中有一本“肖家竹艺”赫然醒目。没有太多煽情言语,母亲嘱咐了,在外面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后,又是泪眼朦胧。在安抚母亲入睡后,我整理好 父亲的遗物,也因为这些天精神的消耗,跟着沉沉睡去。

    睡醒时,桌上已是一碗鸡蛋红枣白糖水摆放好,边上一碗稀饭,配着一块豆腐乳。母亲忙碌的背影,仿佛定格一样,深深烙印在心中,孩儿不孝,我楠楠了一声。

    “克儿,吃点东西,以后在外面也要记得吃早餐……”

    稀疏平常的共进早餐,安静、自然,我们母子二人,对于父亲离开的事,只字不提。

    我只是想默默地享受24岁离开云溪的最后一顿早餐,来自母亲的早餐。

    起身正式告别母亲,即便有再多的不舍,作为家里唯一一个读过大学的男人,我必须走出去,去做家里顶梁柱该做的事,就像21岁出去实习的那天一样,唯独不同的是,那天离家的是个男孩,今天离家的是个男人。

    送我上车时,母亲把我们家唯一的手机扔了过来。车开动,母亲变得越来越小,慢慢地,开始看不见了,我下意识握紧拳头,逼回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父亲也曾说过,男人的世界不需要那么多眼泪。

    沙市的天气,似乎比之云溪存更冷,早早地人们就裹上了大衣。这个地方是我出来实习后,选择的第一站,因为这里有丁丽丽,还有能让我可能将各种负债快速还清的张白鸽。与意料不同的是,丁丽丽收到我的QQ信息时,她自己都没完全下定决心去沙市,但还是决定跟我去一趟沙市。看着QQ密密麻麻的消息,我逐一回复。直到有一条最为期待的头像闪烁着,我点开陈思的头像,大学4年毕业两年,从18岁陪我的笔友,一本叫《萌芽》的杂志让我们结缘。

    “你去哪了?”

    “你总是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玩消失,很好玩吗?”

    无数的消息汹涌而来,态度从责问逐渐变成担忧。最后更是以一封邮件,叙说她所有担忧的心思。

    我立刻回复,“思思,无需担心,我家里出了点变故,过段时间我来广省深市看你。”

    后面的消息我选择性的回复了些,便匆匆下线。因为张白鸽的电话响起,问了问我父亲的身体情况,并说有事可以帮忙,无需一个人扛。这种话语,让我很受用,接下来我便约了她,她很意外,似乎觉得我没心情去见谁,但仍然给了一个地址。

    沙市一家叫梦缘酒店的房间内,张白鸽,优雅地吐着烟圈,仔细回想着刚才电话的细节。“难不成这小帅哥的父亲离开了?”她弹开烟灰,抿了抿嘴,顺手将烟给扔了,并从里面衣帽间的抽屉,拿出一捆麻黄纸团。

    等的士停好在梦缘酒店马路边,司机的一句话,让我再次升起了对张白鸽经济实力的认可和敬畏。“出入这家酒店的人,非富即贵,而且有几个楼层都是刷卡才能进,一般人住不了。”我感谢了司机一声,说他让我等下不至于出丑。同时我意识到,这个女人到底多大年纪,就能出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场所,这不得靠时间积累,一种想要了解的好奇和欲望的种子,生了根。

    房间门打开,引入眼帘的居然是一条七八米的过道,过道顶端是个茶几,茶几后面才是卧室,卧室里的侧门才是衣帽间和洗漱间。跟着张白鸽后面,打量了一下这个拥有“权利美学”的女人,皮肤光洁如瓷,眉眼间有种冷调的秀丽,不笑时,像一幅清冷的工笔画;笑时,眼角微弯,又瞬间点亮了整个周围。

    “张总,你叫我过来可是遇到什么经营模式上的问题,我是个理论派,没什么实践,也不知道能不能胜任的你的顾问。”我小心翼翼地自嘲。

    张白鸽沉默一会后,“既然是我主动给你的顾问,你无需怀疑自身的判断。”这个肖克,面对我还真是一点压力没有,居然还会自嘲暗捧。

    “你父亲还好吧?要不要我再通知白姐一声,拿点药过去。”

    我没有接话,只是神情低落,用力地摇了摇头。“他不在了。”

    “你下一步做何打算?”

    “云城,我父亲生前在那边还有个鞋帽店,我想接手过来,看看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张白鸽闻言,接着便在茶几下面拿出麻黄纸装好的现金,放在茶几右侧。“这里是20万现金,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如果你真想在云城,不留沙市,就拿这20万在云城注册个贸易公司,剩余的钱随便你用,就当是我提前投资你了。”

    这20万就买个空壳公司,这是什么操作,还是赌我的未来,正当我疑惑之际,张白鸽继续说道,“云城白山区,有个朋友是做鞋业出身,主要出口非洲,你以我们注册的公司,过去谈,应该可以拿到一批货,之后能不能再拿到其他货倒卖,就看你的本事了。”

    “外贸鞋,无论从质量和外观有远优于内贸鞋,价格上即便是出厂价,也会略高于我们的进货价,的确有操作的空间。但它的鞋码却远大于,我们中国人的码数。”若有所思后,我回答道。

    “这就不是我考虑的问题了,如何解决。这是你的机会,也是我给你的考题之一。来,喝茶!”张白鸽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这次会所有个难题,我想问问你的意见。听说过天上会所吗……”接着,她便详细描述了,天上会所如何通过打架闹事等方式,侵扰白鸽会所,并恐吓其会所男模,阻断其公主招聘路线,威胁联系公主渠道的合作人。

    处理社会问题,并不是我的强项,听完也是一头雾水的我,强装镇定地喝了一口茶,此时大脑也在迅速搜集信息和经验。父亲的笔录,不是提到过,书不斗勇,勇不斗狠,狠不斗权,权不惹书。江湖问题,对于生意人而言,常常不是靠江湖解决,而是找出其利害之处,用权掣肘。

    “张总,有个不成熟的建议,05年,也就是1个月后的时间,国家就会打黑除恶,那时冒头的就是典型。”接下来,我便把新闻上的事如数的说了说。

    兴许是空调温度不高,又或许张白鸽真的冷了,听我说完,她便朝卧室批了件大衣,与只穿贴身毛衣的她形成鲜明的对比,两种不一样的美,让我一顿口干舌燥。“隔壁房间,我给你开了个房,丁丽丽也给我打了电话,说是今晚到,她如何安排我就不问了,你自行安排。今天的这个事不要和任何人说起。你先出去吧,我困了。”她从口袋拿出一张房卡递给我,眼神透露出下定某个决定的坚决。

    对于张白鸽这种听到别人回答后,就结束对话或者下逐客令的反应,我反而觉得有点合理,聪明的掌权人,都不需要把话说明。

    我接过房卡后,顺带将老家带来的工艺品,一个用竹和瓷器绑成的小女孩,放在了茶几,便起身离去。

    回到房间,我久久端详20万现金,思考这20万现金由此带来的可能性。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我的思路,一串座机号码映入眼帘,“肖克,你在哪,我到沙市了。”

    丁丽丽她到沙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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