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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外界影响与画皮诡来投

    沉烟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如同枯树枝般的双手。

    几百年的修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竟脆弱得像一张纸。

    她用余光扫过大殿四周。

    猫脸老太乌婆在磨爪子,病痨诡在阴暗处咳血,而那尊恐怖的吞寿恶诡此刻就站在她身后,随时准备一口吞了她。

    就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凶神恶煞的诡异压迫感。

    更别提,还有那只隐藏在暗处、能凭空造就三阶大诡的未知存在。

    沉烟惨然一笑,所有的骄傲与野心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她艰难地翻过身,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属下沉烟,愿率漓江水府,效忠曼陀寺。”

    洛雪直起身子,满意地发出一声轻笑。

    “算你是个聪明人。”

    “自今日起,你仍旧镇守漓江,若有差池,这满寺的诡异,都会去你的水府作客。”

    沉烟身子一颤,将头磕得更低。

    “属下遵命。”

    洛雪抬了抬手。

    身旁的幽魂侍女立刻捧着一个托盘走下台阶。

    托盘之上,静静躺着三颗殷红如血的血元果。

    “主上赏罚分明,这三颗血元果,足以弥补你刚才被吞噬的寿元。”

    沉烟捧着那三颗散发着浓郁血气的果实,眼底终于闪过一丝狂喜与敬畏。

    她再一次重重叩首,彻底心服口服。

    自此,整片漓江水域便彻底归属于曼陀寺麾下了。

    ……

    夜风凛冽,青石镇的破败道观屋顶上,玄真子盘膝而坐。

    自那日以仿制版照妖镜窥视曼陀寺,被那只暗金竖瞳隔空反噬后,他便落下了心悸的毛病。

    袖中那面裂开的青铜古镜仿佛成了烫手山芋,他再不敢轻易动用分毫。

    然而今夜,根本用不着法宝窥探。

    远方苍梧山麓的方向,一道水缸粗细的血色光柱悍然撕裂了低垂的夜幕。

    那红光冲天而起,将满天残云映得宛如渗血的破布。

    玄真子猛地睁开眼,干枯的手指死死扣住大腿,眼底满是惊骇。

    这等惊天动地的异象,分明是诡异进阶的征兆。

    而且,还是三阶金丹级诡异的晋升之光!

    他在夜风中稳住心神,强压下喉头的腥甜,起手掐算。

    越算,玄真子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便越发苍白。

    曼陀寺的底蕴,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令人胆寒的地步。

    一头五阶化神级的诡子母坐镇,已是天大的祸患。

    更别提那寺中还蛰伏着三阶金丹级的猫脸诡与病痨诡。

    如今,竟又凭空多出一尊三阶大诡!

    这等战力,已然堪比修仙界中底蕴深厚的中型宗门。

    而更令玄真子如坐针毡的是,那冲天而起的血光中,隐隐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波动。

    那是剥夺生机、吞噬岁月的法则之力。

    新晋的这尊三阶诡异,绝非寻常邪祟,竟是触及了生死法则的恐怖存在。

    玄真子长叹一声,只觉头顶悬着的利刃又下沉了寸许。

    道门总观的援兵若再不到,这方圆数百里的生灵,怕是全要沦为那鬼寺的血食。

    同一时刻,距曼陀寺两百里外的一处孤绝山巅。

    夜雾缭绕间,一位身着青衫的剑修负手而立。

    他身形挺拔如松,背后斜背着一柄古朴长剑,正遥遥望着苍梧山的方向。

    此人乃是散修盟长老,四阶元婴级大剑修,柳青锋。

    他生性桀骜,常年孤身游历天下,只为磨砺剑心。

    此番恰巧途经这苍梧山脉,却撞见了这等百年难遇的奇景。

    柳青锋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诧异。

    “自带生死法则的诡异?”

    他低声喃喃,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有点意思。”

    世间诡异千奇百怪,但能触及时间与生死法则的,无一不是极品。

    这等诡异若是能强行收服,炼入剑阵之中,必将成为修行路上的一大绝顶助力。

    柳青锋心头火热,剑意隐隐勃发。

    但他终究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能修至四阶元婴境,靠的不仅是天赋,更是审时度势的清醒。

    柳清峰脑海中飞速闪过关于曼陀寺的传闻。

    那地方,可是盘踞着一头五阶化神级的诡子母。

    哪怕传闻说她正怀胎虚弱中,可五阶就是五阶,境界的鸿沟犹如天堑。

    自己区区一个四阶元婴,单枪匹马闯进那等魔窟,和送死给对方加餐又有什么分别?

    柳青锋松开了握剑的手,眼底的狂热渐渐褪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然。

    “罢了,命只有一条。”

    他轻笑一声,转身隐入夜雾。

    “还是先在暗处观望一番为妙,这趟浑水,且看道门怎么蹚。”

    距离曼陀寺最近的凡人聚落,名为白河县。

    县令孙承宗是个饱读诗书的老学究,此刻正穿着皱巴巴的官服,在县衙后堂来回踱步。

    他急得满头大汗,连头顶的乌纱帽歪了都顾不上扶。

    后堂的门被粗暴地推开,县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连官靴都跑掉了一只。

    “大人!不好了大人!”

    县尉脸色惨白如纸,指着门外语无伦次。

    “曼陀寺方向又现异光了!”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

    “城里的百姓吓疯了,连夜收拾铺盖,已有数十户人家举家逃难去了!”

    孙县令只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太师椅上。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前日里道门的高人刚在县里盘桓过,说那地方大凶。”

    “今儿这诡异又连连进阶。”

    “我这白河县,怕是过不了几天就要成全是死人的鬼域禁地了!”

    一旁的师爷眼珠子骨碌碌直转,赶紧凑上前去。

    他压低了声音,做贼似的在孙县令耳边撺掇。

    “大人,依属下愚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这鬼地方是待不下去了,咱们趁早收拾细软,跑为上策吧!”

    孙县令闻言,猛地抬起头。

    他那张老脸上涨得通红,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怒斥出声。

    “混账东西!”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本官身为白河县父母官,岂是那种贪生怕死、弃城而逃的无耻之徒!”

    孙县令他骂得正气凛然,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师爷脸上。

    可若仔细看去,他那双撑在桌案上的手,却抖得连茶盏盖子都磕得叮当乱响。

    白河县城西,有一座破落的尼姑庵。

    庵堂内烛火昏黄,静慈师太闭目盘膝,手里捏着佛珠。

    木鱼声笃笃笃地敲击着,在空旷的佛堂里回荡。

    她试图用这平缓的节奏,去安抚满堂惶恐不安的信众。

    佛像下方,跪着一名满面泪痕的粗衣妇人。

    她哭得肝肠寸断,头磕在青石砖上砰砰作响。

    “师太,求菩萨显显灵吧!”

    “我当家的前几日上山打柴,大雾迷了眼,误入了曼陀寺的地界。”

    “这都好几天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连个准信都没有啊!”

    “我家里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娃娃,这可怎么活啊!”

    妇人的哭诉声凄厉悲切,引得周围的信众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静慈师太敲击木鱼的手顿了顿。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那哭得快要昏死过去的妇人,沉默了良久。

    最终,也只是停下木鱼,双手合十,低眉垂目。

    “阿弥陀佛。”

    “施主,节哀顺变吧。”

    其实对方也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这苍梧山周边谁不知道那条铁律。

    只要踏入曼陀寺地界半步者,从无生还之理。

    那汉子,怕是早就成了诡异腹中的一摊血食了。

    异象频发,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瘟疫,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向外蔓延。

    短短几日,便传遍了周边的所有村镇。

    曼陀寺三个字成了老百姓茶余饭后最忌讳,却也最热门的话题。

    街头巷尾,总有老人压低声音,言之凿凿地传着各种隐秘。

    “听说了吗?那曼陀寺里,可是有五阶化神级的诡子母在坐胎呢!”

    “等那怪物肚子里的诡胎真出了世,别说咱们这小县城。”

    “方圆千里,连根活草都剩不下,全得化作死地!”

    恐慌的情绪如野草般疯长。

    却也有那等要钱不要命的投机之徒,趁机招摇撞骗。

    集市口,一个穿着破道袍的游方道士正站在长凳上唾沫横飞。

    “各位乡亲!贫道不才,前日刚去那曼陀寺里走了一遭!”

    “什么妖魔鬼怪,在贫道这几张天师福利面前,全都不敢动弹!”

    “贫道可是全须全尾地退出来的!”

    “来来来,保命用的符箓,十文钱一张便宜卖了,先到先得啊!”

    愚夫愚妇们被吓破了胆,哪里还分得清真假,纷纷掏出铜板抢购那几张破纸。

    曼陀寺就像是一块万钧巨石,轰然砸入了苍玄界这潭死水之中。

    千层涟漪激荡开来。

    道门、佛宗、散修盟,乃至于大虞王朝的庙堂。

    各方势力的目光,或是忌惮,或是贪婪,或是惊疑不定。

    全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座沉寂多年的鬼寺。

    ……

    夜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吹过曼陀寺外三里枯林。

    惨淡的月光被乌云切割成斑驳的碎影,投在满地腐败的枯叶上。

    寂静中,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踏碎了枯叶的脆鸣。

    来人身披一件宽大的黑斗篷,几乎将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她的步履轻盈得不似活物,脚尖点地,连落叶都不曾陷下半分。

    随着她在林间穿行,那斗篷下的身形竟在月色中不断变幻。

    前一刻还是个佝偻着背、步履蹒跚的垂暮老妪。

    再走两步,身姿已拔高,化作身段婀娜的妙龄少女。

    待到行至寺前百步,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缩动声。

    她又缩成了一个扎着总角的垂髫小童。

    曼陀寺那两扇满是斑驳铜锈的朱漆大门紧紧闭合。

    门缝后,两尊干瘪高大的行尸死死守着入口。

    它们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绿的鬼火,森冷的目光穿透门缝,死死锁住林中走出的身影。

    来人在紧闭的寺门前停住脚步。

    一双皓腕从黑袍中探出,轻轻掀开了遮住面容的兜帽。

    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照亮了一张倾国倾城的绝色面容。

    眉若远山,唇点樱红,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媚意。

    正是方圆百里内艳名与凶名齐飞的二阶筑基级诡异,画皮娘子红绡。

    红绡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对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盈盈一拜。

    “妾身红绡,慕名而来,求见曼陀寺之主。”

    她的声音娇媚得能掐出水来,宛如黄莺出谷,在阴森的荒山中突兀又诡异。

    寺门纹丝不动。

    门后的行尸没有活人的智慧,自然不会答话。

    它们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威胁声,随时准备扑杀靠近的生灵。

    夜风骤起,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撞在门板上,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红绡却不急不恼,唇角的笑意反倒深了几分。

    她慢条斯理地从宽大的袖笼中摸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锦盒。

    双手捧着锦盒,她再次向前迈出半步,将手臂高高举起。

    “初次登门,未敢空手。”

    “此乃妾身亲手炼制的美人面具,望贵人笑纳。”

    锦盒的搭扣被她用指甲轻轻挑开。

    盒底铺着上好的云锦,上面静静躺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美人皮。

    那美人皮五官精致如画,没有一丝缝合的痕迹。

    触手温润如玉,宛若活人的肌肤,甚至还透着一丝诡异的鲜活气。

    这是她耗费数月寻找,又以自身怨气与秘法淬炼七七四十九日,方才得出的极品灵皮。

    大雄宝殿内,血池上方的空气微微扭曲。

    洛璃正通过长在母亲脸上的那只“邪神之眼”,将寺门外的情景尽收眼底。

    暗金色的竖瞳在洛雪的面庞中央幽幽转动。

    红绡的面板数据瞬间在洛璃的脑海中铺陈开来。

    【姓名:红绡】

    【种族:画皮诡(诡异)】

    【品阶:二阶(筑基级)】

    【特质:换皮易容、画皮幻术】

    洛璃心头微动。

    曼陀寺如今战力虽在稳步提升,连三阶金丹级的诡异都收服了数尊。

    却极缺探听消息、潜伏暗杀的耳目。

    这画皮诡的易容与幻术,简直是天生的刺客与斥候。

    她立刻将招揽的意念顺着邪神低语,传给了血池中休养生息的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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