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权杖聚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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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此时站在教堂的大厅里，看着面前巨大的神像发呆。此时她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就连大主教也在告知她此地安全之后离开了，只留下她孤零零的在教堂中。
这短短一天的时间中，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昨天一大早，自己走上去教堂的马车，结果刚坐下就被人一板砖削懵了。等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塞在椅子下面，幸亏车旁边就是自己的卫兵，这才把自己解救出来。然后从卫兵口中得知，传说中的魔法师终于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世人面前，他的目标居然是自己的王冠。而自己昨天失而复得的好朋友，居然已经变成了魔法师的手下，此次前来是为了帮助魔法师算计自己。然而另一个卫兵却说自己的好朋友的身体早就被外人控制了，所以叛变的不是她，而且她真正想算计的是黑暗堡主，从哪个角度看都不算叛变。更离谱的是，居然有好几个人声称自己的侍卫长伊卡没有死，刚才还在和血族伯爵采佩什战斗。采佩什和魔法师结成盟友，而采佩什的属下鲁斯凡、鸮人、以及莎拉维尔却和魔法师开战了，并将他赶走。结果最终呈现在女王面前的真相就是死人活过来了，活人集体叛变了，有些人叛变很彻底，有些人还玩了个双面间谍，不知道到底是哪边的。因此现在，女王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万能的神啊，请你给我一点明示吧，告诉我应该相信谁。”女王站在神像面前默默的祷告，自然是听不到任何回音。她叹息一声，走到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一个女佣推来餐车，将茶盏放在她的面前。女王习惯性的端起茶杯，优雅的抿了一口……
“不对，教堂里哪来的女佣？”女王立刻回过神来，定睛一看，见推餐车过来的女佣居然是月小牧。他身上所穿的，正是那件自己给他量身定做的女佣制服。
女王足足愣了半分钟，才放下手中的茶杯故作平静的说道：“你现在找我，又有什么打算？”
月小牧直言说道：“我想了结我们之间的事，还希望能够借用您的王冠。”
“你也要我的王冠？”女王又愣住了，“刚才有人告诉我魔法师和血族都想要我的王冠，难道你和他们是一丘之貉吗？”
想到这里，女王认为肯定是这样，他和采佩什以及黑暗堡主都出身黑暗势力，都行踪诡秘，还怀有相同的目的，不用说一定是盟友关系。
月小牧解释说：“不要误会，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还记得我当初投奔你的目的吗？”
“你说你找不到回家的路，想要让我帮你寻找。”
“是的，不过现在回家的路我已经找到了。只要得到你的王冠，我就能回家，”月小牧说道，“血族和魔法师也想去那里，所以他们才会来抢。”
需要王冠？女王不禁思索起来，他的话该相信多少。不过就算他说是真的，自己应该给他吗？要知道他可是传说中的恐怖夜行者，自己身为王国的领袖，绝不能向邪恶委曲求全。
“你来找我究竟有什么目的先放一边，能不能解答我一个问题？”女王冷冷说道，“我从刚才就很奇怪，你身为恶魔中的一员，为什么敢来这个被神眷顾的地方？”
“这有什么，世界上我不敢去的地方有很多，唯独这里我想来就来，完全不会担心。”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神是明辨是非的。”
这次女王足足呆滞了五分钟，才说道：“你的意思是，我是非不分？”
“我认为是这样。”
“你以为使出激将法就能让我上当吗？”女王顿时破防了，愤怒的说道，“自从你出现以来，我经历的险境、杀戮、阴谋、背叛，比之前三十年加起来都要多。一群行踪诡秘的人盘踞在我身边，令我时刻处于危险之中。现在看来，你就是这一切灾厄的源头。血族的出现、魔法师的出现、死人复活、以及从未有过的附身和无间道故事，这些都是你的阴谋，你策划这些事情的目的就是为了折磨我，玩弄人心不正是恶魔喜欢做的事吗？”
女王狂风暴雨般发泄完这些天郁积在心中的怒气，停下来剧烈喘息着。虽然她知道惹怒这样一个高手很不明智，不过她相信在这教堂中没人可以伤害一个忠诚的信徒。
“你不用把血族和魔法师的锅也扣我头上吧。”月小牧懵了，自己的嘴有这么笨吗，怎么净会起到反效果。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来，正是骑士统领伊卡。他刚才听到教堂大厅里有动静，出于对女王的关心于是进来查看。不过看到月小牧在里面的时候，担忧立刻消失了。
“伊卡统领，你真的没死。”女王看到自己熟悉的守护者来了，顿时喜出望外。
“尊敬的女王陛下，我擅离职守，让您担心了。”伊卡单膝下跪行礼。
“不，你来的正好，”女王已经魔怔了，当即下令，“快拿下这个魔鬼，交于教会处置。”
“这……”伊卡看着旁边身穿女仆装的月小牧，心想为什么自己刚来就被赋予这么艰巨的任务。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的问题，面对与自己共同战斗的好朋友，自己如何下得了手。
不过对于一个骑士而言，女王的命令是不可以忤逆的，不论有什么困难都要克服。因此伊卡一狠心，拔出圣剑指向月小牧的胸口。
然而月小牧却没有任何反应，连表情都没有变化。面对这个孩子平静而又温柔的目光，伊卡感觉自己的战意在不断的消失。他几次想咬着牙冲上去，结果却一步也无法迈出，最终只能无奈的垂下手中剑。
“陛下，原谅我无法动手。”
“为什么，难道你也被迷惑了吗？”女王不解，这是伊卡生平第一次拒绝执行自己的命令。
“没有人迷惑我，我只想得到一个开战的理由。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我身边，陪我出生入死。身为一名骑士，我无法在没有战意的情况下投入战斗。”
“还说没被迷惑，你居然把魔鬼当做战友。”女王惊怒交加，“这个异族是黑暗的信徒，恶魔的宠儿。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这……”伊卡想说这的确不够，不过立刻被月小牧拦住了。月小牧想要亲自说服女王，如果继续让伊卡和女王胡扯，很有可能破坏他们的关系。
“女王，你在意的果然只有我出身黑暗这件事对吗？”月小牧上前说道，“可是如果出身黑暗就天理不容，为什么我在教堂中，神却没有惩罚我呢？”
“当然是仁慈的神想要宽恕你。”
连神都宽恕我了，你还抓住我不放，你比神还厉害。月小牧哭笑不得，不过接下来该怎样回答，他已经想好了。
“可是如果神真的这么仁慈，为什么当初不宽恕他的部下撒旦，却偏偏宽恕我呢？”
“这件事等他收下你的灵魂，你亲自去问吧。”
“不，这不难解释。”月小牧说道，“神之所以宽恕我，是因为神没有说过黑暗有错啊。”
“……你说什么？”女王一时间没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这些黑暗修行者千百年来都是克里特帝国的生死大敌，不知多少优秀的骑士惨死在他们手中。身为一个信徒，女王始终都在祈求神驱逐黑暗，净化世界。神用他的光芒笼罩世界，黑暗注定要被彻底驱散。
月小牧叹息一声，人们把神当做光明的化身，但神真的承认了吗？
“女王，这个世界是神创造的对吧？”
“是又如何。”
“那神为什么要把世界造成一个球形呢？”
“……球形？”女王惊愕，世界什么时候变成球形了。
“你不知道吗，在我老家有一个叫张衡的人告诉我地面是球形的，面对太阳的地方是白天，背对太阳的地方是黑夜。因为这个球形不停转动，这才有了昼夜更替。如果神厌恶黑暗，为什么不把大地做成一个平面，那样就可以永远是白天了。可是他偏偏做成了球形，令世界如果有一部分沐浴在阳光下，就注定有另一部分淹没在黑暗中。也就是说黑暗这种东西，完全是神创造的。”
“我又不认识那个张衡，他说的是真是假我怎么会知道！”女王听了一堆天方夜谭也没有过于惊讶，而是冷静的反驳，“神不管做过什么，但至少有一件事是明确的。不论别的地方是否处于黑暗中，这教堂中的光明永远不会熄灭。因为这是神眷顾的领土，没有黑暗能够吞没这里。”
永远没有黑夜的教堂中，柔和的光芒慢慢流淌，穿过彩色的窗壁，照在女王的身上，令她光华璀璨如同圣洁的女神。
月小牧感到很无奈：“没错，神没有为这个教堂创造黑暗，但是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创造黑暗呢？”
“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创造黑暗呢？”女王气得声音都颤抖了。
“别回答那么快，看看脚下就知道了。”
“脚下？”女王低头一看，脚下是平地，什么也没有。不过此时她却感到有些不协调，好像多了什么。
光明大教堂的大厅中，光芒永远不会熄灭。而在这片几乎没有黑暗的地方，女王脚下的一片漆黑的影子显得尤为扎眼，仿佛光滑的脸上多了一块难看的伤疤。
女王这次终于呆住了，自己身为光明的信徒，又沐浴在圣光之下，却为什么会在地上创造出一片黑暗呢？这原本司空见惯的事，此时看起来却那么讽刺。
月小牧说道：“因为世间的规则就是这样，一个人站在阳光下，就会在地上投下一片影子。黑暗是光明的见证，不是光明的对头。如果没有黑暗，还会有‘光明’这个定义吗？”
女王依旧没有说话，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月小牧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样敲击在她的胸口上，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他说的似乎没毛病。一个完全没有黑暗的世界，谁还会知道光明是什么东西！
月小牧看她没有再反驳，于是继续说道：“神做出这样的安排，实际上是映射出某些规律。每个人都有善恶两面，这和信奉什么没有关系。再善良的人心中也有邪恶的一面，因此每个人在正视自己邪恶面的同时，也要包容这个不可能太完美的世界。比如幽暗之森的魔物，其实大部分都不愿离开森林，吃掉的人类多是走进了他们领地的人。因为对黑暗的偏见，人们把他们当做邪恶势力。我在幽暗之森询问过一些魔物为什么讨厌人类，他们告诉我明明是人类先把他们当做敌人的。他们的确会吃人，但也造不成多少损失。但如果你身为统治者不能包容他们的存在，执意要把他们当做敌人，那就会把他们推向更极端的对立面，造成的灾难更加可怕。”
“你要让我包容那些魔族吗？”
“是的，任何人的心灵都不是完全干净的。连你我都是如此，那还有什么不能包容呢？”
“不对！”女王突然又被触动逆鳞了，“我一生从未做过违背教义的事，将一切献给了我的信仰，怎能和那些魔物相提并论。”
“遵从教义又如何，善意的行为不代表纯洁无暇的内心，神既然创造了这种黑白共存的规则，也许他自己也没逃过这种规则也说不定。”
“不许你胡说！”女王终于听不下去了，身为忠诚的信徒，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对自己的信仰说三道四。一怒之下，她拔出身边伊卡的佩剑，刺向月小牧的胸口。
然而月小牧却一动不动，护身罡气也没提起来，任由女王将宝剑刺在自己身上。本来他只凭借内炼硬功也不是一般人可以伤及分毫的，不过伊卡的宝剑并非凡品，而且是专门克制黑暗的光明法器，因此几乎毫无阻碍的刺穿了月小牧的身体。
顷刻间，大厅中一片寂静，只有鲜血顺着剑锋流淌下，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女王呆滞的松开剑柄，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沾满了血，鲜红的颜色、温热的触感，这个被自己称为恶魔的少年的血，居然和自己一样。
月小牧握住剑柄，苍白的脸上再也看不到曾经的柔弱：“怎么样女王，这次……你总算能感觉到自己心中的黑暗了吧！”
“……不！”女王摇了摇头，然后瘫软在地上，双手捂住脸，眼泪不停的从指缝中流出来。
看着已经彻底失去战意的女王，月小牧知道自己终于赢了，这一切都在计划之内。女王身为神的信徒，自认为白璧无瑕，因此在异教徒月小牧面前有优越感。对于这种人，只要让她真正做一件坏事就可以了。
虽然这么做对她有些残忍，但她是一个帝王，不能这么天真。
旁边的伊卡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赶紧走过来查看月小牧的伤势，可是此时这把剑贯穿了月小牧整个身体，而且刺在胸口的位置上，这完全是必死无疑了。
“月小姐，你太莽撞了，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呢？”
“对不起，我只能想到这种办法。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死的。”
月小牧虽然准备做出一些牺牲，不过没想赔上老本，为了挨这一击他早就做好准备了。宝剑刺进来时，穿透了他的皮肤和肌肉，不过他体腔内布下了一个异空间入口，剑刃刺入异空间，被引导着从后背刺出。因此挨这一剑只是外伤，没有被刺穿心肺。
月小牧把剑从体内拔出来，擦拭上面的血迹，然后插回伊卡的剑鞘里。他运行时间倒流，将自己的伤口恢复，连衣服都复原了。
现在一切都做完了，只要拿到女王的王冠，就可以去找最后一件战神权杖的碎片了。
然而就在这时，教堂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本着职业道德的影响，伊卡急忙往外赶，月小牧也跟了出去。
刚刚出门，一个骑士就迎面走来。看到伊卡之后，立刻向他报告：“将军，采佩什伯爵回来了，还挟持了王宫酒坊管事安普莎小姐，要求女王交出王冠。”
伊卡懊恼的骂了一句，自己之前和月小牧一起把安普莎争取到己方阵营中了，却偏偏忘记了保护她的安全。最后围剿不利，还让采佩什跑了。等他脱险之后，第一个要报复的估计就是背叛他的安普莎。
在教堂大门前，一群骑士手持长枪将三个人围在中间。其中一个女人额头上以及手腕上都布满了咒文，显然身体已经不由自己做主了。
采佩什伯爵站在人群中，气质依然优雅高贵，虽然元气大伤，不过那种令人胆寒的威慑力丝毫没有减少。而他的身后站着魔法师伊斯卡里奥，黑袍披身，形同鬼魅。
这时，月小牧和伊卡从人群中走出来。看到他们，采佩什二人的目光顿时阴狠起来。
“原来是你，我的那个好徒弟呢？”伊斯卡里奥阴仄仄的对月小牧说道，“我刚才看到他为了救你被打入幽墟之梦，你是不是已经把他救回来了？”
“你用占星术了吗，居然已经知道他成功脱险了。”月小牧戏谑的说道。
“见鬼！”伊斯卡里奥顿时气急败坏，没想到连幽墟之梦这种恐怖的魔法都拿他们没办法。
采佩什冷冷说道：“看来我需要夸奖你们，因为你们真的很出色。我一直以为我布的局完美无缺，结果你们才是布局人。被人算计的滋味我体验到了，真的很难受，因此你们也要为你们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
“够了，说了半天全是废话。”月小牧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你们这次来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不过如果我把东西给你之后，你会放了安普莎吗？”
“抱歉，这次我不想骗你。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任何背叛我的人。即使得到王冠，我也只会饶过她的命而已。她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不管你是什么人都无法改变。”
“那还谈个屁！”伊卡被惹怒了，拔出佩剑刺了出去。
“别去！”月小牧大惊失色，想要拦住他，然而已经晚了。伊斯卡里奥拿出魔杖一指，伊卡的身体立刻被定格在那里，仿佛化作一块石头。
月小牧上前查看，发现他并没有死，只是身体被禁锢住了。看来短时间内魔法师想制服伊卡这种高手没办法用夺命咒那种必杀技，只能使出定身术之类的魔法。
月小牧将他推入空间裂缝，传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对采佩什说道：“伯爵，你的目的我可以帮你达成，不过如果你不把安普莎小姐放了，我是不会答应你任何事的。”
“那就没办法了，我要动手了。”采佩什手中凝聚成一把血红的长剑，架在安普莎咽喉上。其实他根本不在乎用人质威胁会不会成功，在他眼中惩罚背叛者比破茧成蝶更有诱惑力。
月小牧手指一抬弹出一把黑色真气凝聚成的飞刀，将采佩什手中的长剑斩断了。以他的本事把安普莎抢过来简直轻而易举，不过看她身上的封印魔纹，就知道抢回来也救不了她。只要采佩什一个意念，就能要了她的命。
这时候，被控制住的安普莎却转过头看向月小牧，说道：“小鬼，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难道在担心我吗？”
月小牧顿时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么问。
“其实你不用在意，我是一个早就该死的人。”安普莎轻轻笑了一声说道，“实际上在我妹妹被杀的那一天……不，应该是我父母被鲁斯凡爵士杀死的那一天，我就应该死了。我当时以为只要臣服于血族，就能保住我妹妹的性命，不过现在看来那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
采佩什在旁边冷笑着听她说完，身为造成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他不会有任何触动。甚至听到这么悲惨的故事，令他感觉大快人心。
月小牧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你的决定没有错，至少你保住了你的妹妹。”
“是嘛，可是那种饮鸩止渴的方式又能苟延残喘多久。现在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能让我留恋。”
“不，你可以和你的妹妹重逢的。”月小牧肯定的说道。
安普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谢谢你的祝福，但我没办法和她重逢了。她是无暇的天使，应该被接入天堂。而我堕落的灵魂，只能与地狱的恶魔为伴。”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真的可以和她重逢。”
“是嘛，那我就试一试吧！”安普莎眼中闪过一缕决绝，她拳头一握，身上的血色魔纹居然被撑开了，化作一阵红雾飘散在空中。与此同时，一道全新的魔纹覆盖在她的身上，映衬着她美丽而坚定的面孔，令她如同一个嗜血魔神。
“血魔兵解！”采佩什一惊，然后立刻镇定下来。看着安普莎手持红色血剑迎面杀到，他抬手一挥，无数的血雾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魔爪，向安普莎抓了过去。
“不要！”月小牧大惊，他知道安普莎即使用出禁术也不可能奈何得了采佩什，而对她自己却是致命的。然而正当他准备不顾一切上前干掉采佩什的时候，却突然撞到一面无形的屏障上。看来伊斯卡里奥早就做好准备提防自己。
当他穿越屏障的时候，一切都晚了。采佩什的魔爪摧枯拉朽般打碎了安普莎的长剑，将她握在手中。安普莎的身体逐渐龟裂、破碎、化作一团血雾消失不见了。
月小牧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安普莎消失的地方。这个可怜的女人，她虽然曾经选择堕落，却没想到居然以慷慨赴死的方式证明了她的清白。
一段若有若无的声音响起，在月小牧脑海中回荡，他知道这是安普莎最后的遗言。
“我刚才说世上没有我能留恋的人，其实是骗你的。不过你和我妹妹不一样，你从来都不需要我保护。”
采佩什看着自己的双手，哼了一声说道：“真是扫兴的女人，没让我惩罚一下就死了，白养她这么大。”
然而这时，他和伊斯卡里奥却突然发现月小牧的气势变了，阴寒无比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将这个可爱的孩子映衬的如同地狱的天使。
“畜生……我还没玩够，你们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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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明大殿中，女王将头上的王冠摘下。王冠上的宝石流光溢彩，依然那么美丽。看来王冠在自己做出恶行之后没有抛弃自己，而是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
“果然，每个人都是有邪恶面的。连我自己都不例外，我干嘛还要坚持那种道听途说的原则。”
女王逐渐的开悟了，仿佛是在回应着她的意念，王冠上面的宝石散发出更加夺目的光芒。紧接着，一个庞大的金色魔阵出现在这大厅中，将这里永远不会熄灭的光明映衬的愈发耀眼。
“这是……怎么回事？”
女王惊讶的看着四周。而这时，菲利普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陛下，不用担心。在这里有一件事情需要告知您，光明大教堂里的光为何永远不会熄灭，不是因为创世神的眷顾，而是战神在离开之前在这里留下一个阵法。而开启这个阵法的圣物，就是女王的王冠。”
“王冠？”女王低头看着手中说道，“这就是月和采佩什伯爵想要得到它的原因吗？”
“是的，他们想要追随着战神走过的路离开，就要得到战神的权杖。”
“权杖。”女王当然知道自己王冠是用当年战神权杖上的宝石装饰的，不过自古以来不知多少帝王戴着王冠走进光明大教堂，难道都没有启动过吗？
“为什么以前从没有启动过呢？”女王问道。
“因为启动阵法是需要条件的，”菲利普斯说道，“只有当王冠感应到权杖的其他所有碎片都在附近的时候，才能启动阵法。而想要彻底发动阵法打开天河之路，必须将所有碎片放在阵法中。”
“碎片都在附近，你是说……”
“是的，现在权杖所有碎片都到齐了，”菲利普斯说道，“除了王冠之外，还有五十副手镣，以及失踪多年的杖身，全都到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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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能的神啊，请你给我一点明示吧，告诉我应该相信谁。”女王站在神像面前默默的祷告，自然是听不到任何回音。她叹息一声，走到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一个女佣推来餐车，将茶盏放在她的面前。女王习惯性的端起茶杯，优雅的抿了一口……
“不对，教堂里哪来的女佣？”女王立刻回过神来，定睛一看，见推餐车过来的女佣居然是月小牧。他身上所穿的，正是那件自己给他量身定做的女佣制服。
女王足足愣了半分钟，才放下手中的茶杯故作平静的说道：“你现在找我，又有什么打算？”
月小牧直言说道：“我想了结我们之间的事，还希望能够借用您的王冠。”
“你也要我的王冠？”女王又愣住了，“刚才有人告诉我魔法师和血族都想要我的王冠，难道你和他们是一丘之貉吗？”
想到这里，女王认为肯定是这样，他和采佩什以及黑暗堡主都出身黑暗势力，都行踪诡秘，还怀有相同的目的，不用说一定是盟友关系。
月小牧解释说：“不要误会，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还记得我当初投奔你的目的吗？”
“你说你找不到回家的路，想要让我帮你寻找。”
“是的，不过现在回家的路我已经找到了。只要得到你的王冠，我就能回家，”月小牧说道，“血族和魔法师也想去那里，所以他们才会来抢。”
需要王冠？女王不禁思索起来，他的话该相信多少。不过就算他说是真的，自己应该给他吗？要知道他可是传说中的恐怖夜行者，自己身为王国的领袖，绝不能向邪恶委曲求全。
“你来找我究竟有什么目的先放一边，能不能解答我一个问题？”女王冷冷说道，“我从刚才就很奇怪，你身为恶魔中的一员，为什么敢来这个被神眷顾的地方？”
“这有什么，世界上我不敢去的地方有很多，唯独这里我想来就来，完全不会担心。”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神是明辨是非的。”
这次女王足足呆滞了五分钟，才说道：“你的意思是，我是非不分？”
“我认为是这样。”
“你以为使出激将法就能让我上当吗？”女王顿时破防了，愤怒的说道，“自从你出现以来，我经历的险境、杀戮、阴谋、背叛，比之前三十年加起来都要多。一群行踪诡秘的人盘踞在我身边，令我时刻处于危险之中。现在看来，你就是这一切灾厄的源头。血族的出现、魔法师的出现、死人复活、以及从未有过的附身和无间道故事，这些都是你的阴谋，你策划这些事情的目的就是为了折磨我，玩弄人心不正是恶魔喜欢做的事吗？”
女王狂风暴雨般发泄完这些天郁积在心中的怒气，停下来剧烈喘息着。虽然她知道惹怒这样一个高手很不明智，不过她相信在这教堂中没人可以伤害一个忠诚的信徒。
“你不用把血族和魔法师的锅也扣我头上吧。”月小牧懵了，自己的嘴有这么笨吗，怎么净会起到反效果。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来，正是骑士统领伊卡。他刚才听到教堂大厅里有动静，出于对女王的关心于是进来查看。不过看到月小牧在里面的时候，担忧立刻消失了。
“伊卡统领，你真的没死。”女王看到自己熟悉的守护者来了，顿时喜出望外。
“尊敬的女王陛下，我擅离职守，让您担心了。”伊卡单膝下跪行礼。
“不，你来的正好，”女王已经魔怔了，当即下令，“快拿下这个魔鬼，交于教会处置。”
“这……”伊卡看着旁边身穿女仆装的月小牧，心想为什么自己刚来就被赋予这么艰巨的任务。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的问题，面对与自己共同战斗的好朋友，自己如何下得了手。
不过对于一个骑士而言，女王的命令是不可以忤逆的，不论有什么困难都要克服。因此伊卡一狠心，拔出圣剑指向月小牧的胸口。
然而月小牧却没有任何反应，连表情都没有变化。面对这个孩子平静而又温柔的目光，伊卡感觉自己的战意在不断的消失。他几次想咬着牙冲上去，结果却一步也无法迈出，最终只能无奈的垂下手中剑。
“陛下，原谅我无法动手。”
“为什么，难道你也被迷惑了吗？”女王不解，这是伊卡生平第一次拒绝执行自己的命令。
“没有人迷惑我，我只想得到一个开战的理由。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我身边，陪我出生入死。身为一名骑士，我无法在没有战意的情况下投入战斗。”
“还说没被迷惑，你居然把魔鬼当做战友。”女王惊怒交加，“这个异族是黑暗的信徒，恶魔的宠儿。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这……”伊卡想说这的确不够，不过立刻被月小牧拦住了。月小牧想要亲自说服女王，如果继续让伊卡和女王胡扯，很有可能破坏他们的关系。
“女王，你在意的果然只有我出身黑暗这件事对吗？”月小牧上前说道，“可是如果出身黑暗就天理不容，为什么我在教堂中，神却没有惩罚我呢？”
“当然是仁慈的神想要宽恕你。”
连神都宽恕我了，你还抓住我不放，你比神还厉害。月小牧哭笑不得，不过接下来该怎样回答，他已经想好了。
“可是如果神真的这么仁慈，为什么当初不宽恕他的部下撒旦，却偏偏宽恕我呢？”
“这件事等他收下你的灵魂，你亲自去问吧。”
“不，这不难解释。”月小牧说道，“神之所以宽恕我，是因为神没有说过黑暗有错啊。”
“……你说什么？”女王一时间没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这些黑暗修行者千百年来都是克里特帝国的生死大敌，不知多少优秀的骑士惨死在他们手中。身为一个信徒，女王始终都在祈求神驱逐黑暗，净化世界。神用他的光芒笼罩世界，黑暗注定要被彻底驱散。
月小牧叹息一声，人们把神当做光明的化身，但神真的承认了吗？
“女王，这个世界是神创造的对吧？”
“是又如何。”
“那神为什么要把世界造成一个球形呢？”
“……球形？”女王惊愕，世界什么时候变成球形了。
“你不知道吗，在我老家有一个叫张衡的人告诉我地面是球形的，面对太阳的地方是白天，背对太阳的地方是黑夜。因为这个球形不停转动，这才有了昼夜更替。如果神厌恶黑暗，为什么不把大地做成一个平面，那样就可以永远是白天了。可是他偏偏做成了球形，令世界如果有一部分沐浴在阳光下，就注定有另一部分淹没在黑暗中。也就是说黑暗这种东西，完全是神创造的。”
“我又不认识那个张衡，他说的是真是假我怎么会知道！”女王听了一堆天方夜谭也没有过于惊讶，而是冷静的反驳，“神不管做过什么，但至少有一件事是明确的。不论别的地方是否处于黑暗中，这教堂中的光明永远不会熄灭。因为这是神眷顾的领土，没有黑暗能够吞没这里。”
永远没有黑夜的教堂中，柔和的光芒慢慢流淌，穿过彩色的窗壁，照在女王的身上，令她光华璀璨如同圣洁的女神。
月小牧感到很无奈：“没错，神没有为这个教堂创造黑暗，但是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创造黑暗呢？”
“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创造黑暗呢？”女王气得声音都颤抖了。
“别回答那么快，看看脚下就知道了。”
“脚下？”女王低头一看，脚下是平地，什么也没有。不过此时她却感到有些不协调，好像多了什么。
光明大教堂的大厅中，光芒永远不会熄灭。而在这片几乎没有黑暗的地方，女王脚下的一片漆黑的影子显得尤为扎眼，仿佛光滑的脸上多了一块难看的伤疤。
女王这次终于呆住了，自己身为光明的信徒，又沐浴在圣光之下，却为什么会在地上创造出一片黑暗呢？这原本司空见惯的事，此时看起来却那么讽刺。
月小牧说道：“因为世间的规则就是这样，一个人站在阳光下，就会在地上投下一片影子。黑暗是光明的见证，不是光明的对头。如果没有黑暗，还会有‘光明’这个定义吗？”
女王依旧没有说话，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月小牧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样敲击在她的胸口上，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他说的似乎没毛病。一个完全没有黑暗的世界，谁还会知道光明是什么东西！
月小牧看她没有再反驳，于是继续说道：“神做出这样的安排，实际上是映射出某些规律。每个人都有善恶两面，这和信奉什么没有关系。再善良的人心中也有邪恶的一面，因此每个人在正视自己邪恶面的同时，也要包容这个不可能太完美的世界。比如幽暗之森的魔物，其实大部分都不愿离开森林，吃掉的人类多是走进了他们领地的人。因为对黑暗的偏见，人们把他们当做邪恶势力。我在幽暗之森询问过一些魔物为什么讨厌人类，他们告诉我明明是人类先把他们当做敌人的。他们的确会吃人，但也造不成多少损失。但如果你身为统治者不能包容他们的存在，执意要把他们当做敌人，那就会把他们推向更极端的对立面，造成的灾难更加可怕。”
“你要让我包容那些魔族吗？”
“是的，任何人的心灵都不是完全干净的。连你我都是如此，那还有什么不能包容呢？”
“不对！”女王突然又被触动逆鳞了，“我一生从未做过违背教义的事，将一切献给了我的信仰，怎能和那些魔物相提并论。”
“遵从教义又如何，善意的行为不代表纯洁无暇的内心，神既然创造了这种黑白共存的规则，也许他自己也没逃过这种规则也说不定。”
“不许你胡说！”女王终于听不下去了，身为忠诚的信徒，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对自己的信仰说三道四。一怒之下，她拔出身边伊卡的佩剑，刺向月小牧的胸口。
然而月小牧却一动不动，护身罡气也没提起来，任由女王将宝剑刺在自己身上。本来他只凭借内炼硬功也不是一般人可以伤及分毫的，不过伊卡的宝剑并非凡品，而且是专门克制黑暗的光明法器，因此几乎毫无阻碍的刺穿了月小牧的身体。
顷刻间，大厅中一片寂静，只有鲜血顺着剑锋流淌下，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女王呆滞的松开剑柄，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沾满了血，鲜红的颜色、温热的触感，这个被自己称为恶魔的少年的血，居然和自己一样。
月小牧握住剑柄，苍白的脸上再也看不到曾经的柔弱：“怎么样女王，这次……你总算能感觉到自己心中的黑暗了吧！”
“……不！”女王摇了摇头，然后瘫软在地上，双手捂住脸，眼泪不停的从指缝中流出来。
看着已经彻底失去战意的女王，月小牧知道自己终于赢了，这一切都在计划之内。女王身为神的信徒，自认为白璧无瑕，因此在异教徒月小牧面前有优越感。对于这种人，只要让她真正做一件坏事就可以了。
虽然这么做对她有些残忍，但她是一个帝王，不能这么天真。
旁边的伊卡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赶紧走过来查看月小牧的伤势，可是此时这把剑贯穿了月小牧整个身体，而且刺在胸口的位置上，这完全是必死无疑了。
“月小姐，你太莽撞了，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呢？”
“对不起，我只能想到这种办法。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死的。”
月小牧虽然准备做出一些牺牲，不过没想赔上老本，为了挨这一击他早就做好准备了。宝剑刺进来时，穿透了他的皮肤和肌肉，不过他体腔内布下了一个异空间入口，剑刃刺入异空间，被引导着从后背刺出。因此挨这一剑只是外伤，没有被刺穿心肺。
月小牧把剑从体内拔出来，擦拭上面的血迹，然后插回伊卡的剑鞘里。他运行时间倒流，将自己的伤口恢复，连衣服都复原了。
现在一切都做完了，只要拿到女王的王冠，就可以去找最后一件战神权杖的碎片了。
然而就在这时，教堂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本着职业道德的影响，伊卡急忙往外赶，月小牧也跟了出去。
刚刚出门，一个骑士就迎面走来。看到伊卡之后，立刻向他报告：“将军，采佩什伯爵回来了，还挟持了王宫酒坊管事安普莎小姐，要求女王交出王冠。”
伊卡懊恼的骂了一句，自己之前和月小牧一起把安普莎争取到己方阵营中了，却偏偏忘记了保护她的安全。最后围剿不利，还让采佩什跑了。等他脱险之后，第一个要报复的估计就是背叛他的安普莎。
在教堂大门前，一群骑士手持长枪将三个人围在中间。其中一个女人额头上以及手腕上都布满了咒文，显然身体已经不由自己做主了。
采佩什伯爵站在人群中，气质依然优雅高贵，虽然元气大伤，不过那种令人胆寒的威慑力丝毫没有减少。而他的身后站着魔法师伊斯卡里奥，黑袍披身，形同鬼魅。
这时，月小牧和伊卡从人群中走出来。看到他们，采佩什二人的目光顿时阴狠起来。
“原来是你，我的那个好徒弟呢？”伊斯卡里奥阴仄仄的对月小牧说道，“我刚才看到他为了救你被打入幽墟之梦，你是不是已经把他救回来了？”
“你用占星术了吗，居然已经知道他成功脱险了。”月小牧戏谑的说道。
“见鬼！”伊斯卡里奥顿时气急败坏，没想到连幽墟之梦这种恐怖的魔法都拿他们没办法。
采佩什冷冷说道：“看来我需要夸奖你们，因为你们真的很出色。我一直以为我布的局完美无缺，结果你们才是布局人。被人算计的滋味我体验到了，真的很难受，因此你们也要为你们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
“够了，说了半天全是废话。”月小牧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你们这次来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不过如果我把东西给你之后，你会放了安普莎吗？”
“抱歉，这次我不想骗你。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任何背叛我的人。即使得到王冠，我也只会饶过她的命而已。她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不管你是什么人都无法改变。”
“那还谈个屁！”伊卡被惹怒了，拔出佩剑刺了出去。
“别去！”月小牧大惊失色，想要拦住他，然而已经晚了。伊斯卡里奥拿出魔杖一指，伊卡的身体立刻被定格在那里，仿佛化作一块石头。
月小牧上前查看，发现他并没有死，只是身体被禁锢住了。看来短时间内魔法师想制服伊卡这种高手没办法用夺命咒那种必杀技，只能使出定身术之类的魔法。
月小牧将他推入空间裂缝，传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对采佩什说道：“伯爵，你的目的我可以帮你达成，不过如果你不把安普莎小姐放了，我是不会答应你任何事的。”
“那就没办法了，我要动手了。”采佩什手中凝聚成一把血红的长剑，架在安普莎咽喉上。其实他根本不在乎用人质威胁会不会成功，在他眼中惩罚背叛者比破茧成蝶更有诱惑力。
月小牧手指一抬弹出一把黑色真气凝聚成的飞刀，将采佩什手中的长剑斩断了。以他的本事把安普莎抢过来简直轻而易举，不过看她身上的封印魔纹，就知道抢回来也救不了她。只要采佩什一个意念，就能要了她的命。
这时候，被控制住的安普莎却转过头看向月小牧，说道：“小鬼，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难道在担心我吗？”
月小牧顿时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么问。
“其实你不用在意，我是一个早就该死的人。”安普莎轻轻笑了一声说道，“实际上在我妹妹被杀的那一天……不，应该是我父母被鲁斯凡爵士杀死的那一天，我就应该死了。我当时以为只要臣服于血族，就能保住我妹妹的性命，不过现在看来那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
采佩什在旁边冷笑着听她说完，身为造成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他不会有任何触动。甚至听到这么悲惨的故事，令他感觉大快人心。
月小牧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你的决定没有错，至少你保住了你的妹妹。”
“是嘛，可是那种饮鸩止渴的方式又能苟延残喘多久。现在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能让我留恋。”
“不，你可以和你的妹妹重逢的。”月小牧肯定的说道。
安普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谢谢你的祝福，但我没办法和她重逢了。她是无暇的天使，应该被接入天堂。而我堕落的灵魂，只能与地狱的恶魔为伴。”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真的可以和她重逢。”
“是嘛，那我就试一试吧！”安普莎眼中闪过一缕决绝，她拳头一握，身上的血色魔纹居然被撑开了，化作一阵红雾飘散在空中。与此同时，一道全新的魔纹覆盖在她的身上，映衬着她美丽而坚定的面孔，令她如同一个嗜血魔神。
“血魔兵解！”采佩什一惊，然后立刻镇定下来。看着安普莎手持红色血剑迎面杀到，他抬手一挥，无数的血雾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魔爪，向安普莎抓了过去。
“不要！”月小牧大惊，他知道安普莎即使用出禁术也不可能奈何得了采佩什，而对她自己却是致命的。然而正当他准备不顾一切上前干掉采佩什的时候，却突然撞到一面无形的屏障上。看来伊斯卡里奥早就做好准备提防自己。
当他穿越屏障的时候，一切都晚了。采佩什的魔爪摧枯拉朽般打碎了安普莎的长剑，将她握在手中。安普莎的身体逐渐龟裂、破碎、化作一团血雾消失不见了。
月小牧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安普莎消失的地方。这个可怜的女人，她虽然曾经选择堕落，却没想到居然以慷慨赴死的方式证明了她的清白。
一段若有若无的声音响起，在月小牧脑海中回荡，他知道这是安普莎最后的遗言。
“我刚才说世上没有我能留恋的人，其实是骗你的。不过你和我妹妹不一样，你从来都不需要我保护。”
采佩什看着自己的双手，哼了一声说道：“真是扫兴的女人，没让我惩罚一下就死了，白养她这么大。”
然而这时，他和伊斯卡里奥却突然发现月小牧的气势变了，阴寒无比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将这个可爱的孩子映衬的如同地狱的天使。
“畜生……我还没玩够，你们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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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明大殿中，女王将头上的王冠摘下。王冠上的宝石流光溢彩，依然那么美丽。看来王冠在自己做出恶行之后没有抛弃自己，而是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
“果然，每个人都是有邪恶面的。连我自己都不例外，我干嘛还要坚持那种道听途说的原则。”
女王逐渐的开悟了，仿佛是在回应着她的意念，王冠上面的宝石散发出更加夺目的光芒。紧接着，一个庞大的金色魔阵出现在这大厅中，将这里永远不会熄灭的光明映衬的愈发耀眼。
“这是……怎么回事？”
女王惊讶的看着四周。而这时，菲利普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陛下，不用担心。在这里有一件事情需要告知您，光明大教堂里的光为何永远不会熄灭，不是因为创世神的眷顾，而是战神在离开之前在这里留下一个阵法。而开启这个阵法的圣物，就是女王的王冠。”
“王冠？”女王低头看着手中说道，“这就是月和采佩什伯爵想要得到它的原因吗？”
“是的，他们想要追随着战神走过的路离开，就要得到战神的权杖。”
“权杖。”女王当然知道自己王冠是用当年战神权杖上的宝石装饰的，不过自古以来不知多少帝王戴着王冠走进光明大教堂，难道都没有启动过吗？
“为什么以前从没有启动过呢？”女王问道。
“因为启动阵法是需要条件的，”菲利普斯说道，“只有当王冠感应到权杖的其他所有碎片都在附近的时候，才能启动阵法。而想要彻底发动阵法打开天河之路，必须将所有碎片放在阵法中。”
“碎片都在附近，你是说……”
“是的，现在权杖所有碎片都到齐了，”菲利普斯说道，“除了王冠之外，还有五十副手镣，以及失踪多年的杖身，全都到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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