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乡亲们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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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
苏晓月早就等不及了，手里拿着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肥肠。
“吃吧，尝尝味道冲不冲。”周子墨笑了笑，示意大家动筷。
苏晓月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肥肠，吹了吹热气，塞进嘴里。
牙齿刚一咬破焦脆的外皮，里面软糯的肠脂瞬间化开。干辣椒的香辣混合着猪油的香味，完全没有任何异味，只有越嚼越香的浓郁口感。
“唔！”苏晓月眼睛一下瞪圆了，连连点头，口齿不清地说着，“好吃！一点都不臭，太香了！”
苏晚晴也夹了一块红烧肉。
肉块肥瘦相间，入口即化。没有一丝肥腻感，咸甜交织的肉汁在舌尖上散开，让人忍不住想要多扒两口饭。
王桂花吃得嘴角冒油，看着儿子，怎么看怎么满意。
“今天大山分肉的时候，村里那些老姐妹看我的眼神，那是真羡慕啊。”
王桂花咬了一口粗粮饼子，满足地叹了口气，“有了你今天交上去的这头野猪，咱们家以后在村里，算是彻底挺直腰板了。”
周子墨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碗里，语气随意。
“日子是过给咱们自己看的。有肉吃，有火烤，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吃饱喝足，苏晓月靠在椅背上，惬意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连着打了两个带着肉香的饱嗝。
王桂花麻利地收拾碗筷，嘴里还不忘念叨：“晚上吃这么撑，等会儿别急着睡，在屋里多走动走动消消食。”
“婶子，您放着吧，我来洗。”苏晚晴站起身，伸手去接碗碟。
“对，妈，您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姐姐就够了。”苏晓月笑嘻嘻的接过王桂花手里的活。
周子墨没掺和女人们收拾锅台的活儿。而是起身来到屋里，躺在炕上拿着一本医书开始翻看。
第二天清早。
雪后的青山村彻底放晴了。一轮冷飕飕的太阳挂在东边山头，阳光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周子墨起得很早。穿好衣服，在院子里打了一遍八段锦。
筋骨彻底活动开，身上微微冒了汗，这才转身进了厨房。
今天得把那个大猪头处理了。
这玩意儿好吃是好吃，就是收拾起来极费功夫。
周子墨把铁锅烧热，用铁钩子勾住猪头，把猪脸皮贴在烧红的铁锅底上来回烙。
“滋啦滋啦”的声音响个不停，一股皮毛烧焦的浓烈味道瞬间飘了出来。
这是去猪毛最彻底的法子，不仅能把残留的细毛烧得一干二净，还能破坏掉猪皮底下的汗腺，除掉大部分腥臊味。
苏晚晴听到动静，推门进了厨房。
见周子墨正拿着一把小刀在水盆里刮洗猪头，她二话不说，挽起袖子走上前。
“我来帮你吧。”苏晚晴声音轻柔。
周子墨头也没抬，手里的刀子麻利地刮下一层焦黑的皮脂，露出底下白净的猪皮。
“行，姐，你帮我把灶膛里的火生起来，烧半锅水，切点生姜和大葱备着。”
两人搭伙，厨房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劈啪声和刀刃刮过猪皮的沙沙声。
配合出奇的默契。周子墨这边刚把猪头一劈两半洗净，苏晚晴那边已经把生姜大葱扔进了滚开的热水里。
将劈开的猪头下锅焯水，撇去浮出的灰白血沫。捞出后，换了一锅清水，这才正式开始卤制。
这年月香料难找，但周子墨借着采药的便利，早就攒齐了八角、桂皮、香叶、小茴香这些大料，加上一把红彤彤的干辣椒，用纱布包好丢进锅里。
倒上大半碗老抽上色，抓两把粗盐。
“盖上锅盖，让它慢慢炖着吧，没个两三个钟头烂不了。”周子墨拍了拍手上的水渍。
随着水温升高，卤料的霸道香气开始顺着门缝往外溢。不光是院子里，就连半个村道都能闻见这股馋人的肉香。
上午十点多。
赵大山来了，刚到院门口，他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子墨！在家没？”赵大山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周子墨闻声掀开门帘迎了出去。
“大山叔，快进屋暖和暖和。”
两人进了堂屋，王桂花赶紧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赵大山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接过茶缸喝了一口，这才把手里的布包放在八仙桌上摊开。
里面是一叠大团结，还有十几张花花绿绿的票据，外加一张大队部盖了章的条子。
“子墨，昨天那头野猪，刨去骨头和下水，出肉一百九十多斤。”
赵大山指着条子上的明细，“除去你拿走的猪头和十斤五花，剩下的肉，村里人各家各户都换了一点。大队部连夜盘了账。”
赵大山语气里透着赞赏。
“按规矩，这野猪属于集体财产。但你打猎有功，加上你主动上交，队里一商量，给你记了二百个工分。这是剩下的肉钱，一共三十二块五毛，外加十斤粮票和五尺布票。”
王桂花在旁边听着，眼睛瞬间亮了。
三十二块五毛！这抵得上城里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周子墨却没急着去拿钱，扫了一眼桌上的票子，笑着点头。
“这账算得公道，辛苦大山叔操心了。”
赵大山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你小子别嫌少就行。现在上头查得严，咱们村里内部消化也是顶着压力的。要不是马上过年了，大伙肚子里都没油水，这头猪我还真不敢随便分。”
“大山叔说哪里话，要不是您顶在前面，我这头猪拉回家也是个大麻烦。规矩我懂。”周子墨顺手把桌上的钱票收进抽屉。
两人正说着话，院外又传来一阵动静。
透过半敞的窗户，只见刘大壮扛着一大捆干透的劈柴，直接扔在了院墙根下。
“桂花嫂子！子墨在没？昨天分了你们家那么大块肉，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这捆干柴你们留着烧！”
紧接着，孙老四的媳妇也提着个篮子走进来，篮子里装着十几个刚下的鸡蛋。
“子墨啊，婶子给你拿了点鸡蛋。昨天那肉太香了，我家那口子说啥也得让我来谢你一句。”
来送东西的不仅这两人，一上午的功夫，周家的大门就没闲着。
有送干蘑菇的，有送酸菜的，还有送自己纳的鞋底的。东西虽然都不值几个钱，但却透着浓浓的心意。
苏晚晴站在屋檐下，帮着接下乡亲们送来的零碎物件，耳边听着他们对周子墨发自肺腑的夸赞。
看着被村民围在中间，言谈举止从容不迫的周子墨，苏晚晴心里的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想起了知青点里的刘志刚。
刘志刚为了多吃一口菜、少干一点农活，成天在大队部和老乡面前算计逢迎，背地里却又看不起这些泥腿子。
再看看眼前的周子墨，不争不抢，做事坦荡。却凭着一身硬本事和这份豁达，让整个青山村的人都服他、敬他。
高下立判。
送走了一拨又一拨的乡亲，院子总算清静下来。
周子墨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颊，长出了一口气。应付这些人情世故，可比进山打野猪累多了。
此时，厨房里的卤肉香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苏晓月闻着味儿就从里屋钻了出来，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周子墨身后进了厨房。
周子墨揭开大铁锅的木盖。
一团白色的蒸汽夹杂着极其浓烈的复合香气冲天而起。
浓油赤酱的卤汤里，被劈成两半的猪头已经炖得红亮软烂。用筷子轻轻一戳，猪皮和肉顺着骨头就滑了下来。
“烂糊了。”周子墨拿过一个大粗瓷盆，用铁钩把猪头肉小心翼翼地捞出来。
肥而不腻的猪头肉带着诱人的光泽，颤巍巍地躺在盆里。特别是那两块猪耳朵，带着软骨，微微卷曲。
周子墨拿起菜刀，切下小半边猪耳朵，又片了几块带皮的猪脸肉。
刀刃切在肉上，根本不用怎么用力，甚至能听到切断软骨时发出的一声轻响。
“去，拿点蒜泥和酱油，再滴两滴香油。”周子墨冲着旁边直咽口水的苏晓月吩咐。
拌好凉菜，一家人就在厨房的灶台边上，尝了第一口卤味。
苏晚晴夹了一块猪脸肉放进嘴里。
入口温热，八角和桂皮的香气已经完全浸透到了肉的纹理深处。猪皮软糯拉丝，瘦肉一点不柴，带着蒜泥的微辛和香油的香味，越嚼越有味道。
“真好吃。”苏晚晴轻声评价，眼神亮了亮。
周子墨看着外头刺眼的阳光，随口说道：“下午把这些卤肉分出来冻上。这雪下得透，这几天肯定有在雪地里摔着或者受凉感冒的。我估计卫生员的活儿得忙起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子墨！子墨！快开门！”
外面传来刘大壮焦急的大嗓门。
周子墨放下筷子，眉毛一挑。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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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月早就等不及了，手里拿着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肥肠。
“吃吧，尝尝味道冲不冲。”周子墨笑了笑，示意大家动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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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齿刚一咬破焦脆的外皮，里面软糯的肠脂瞬间化开。干辣椒的香辣混合着猪油的香味，完全没有任何异味，只有越嚼越香的浓郁口感。
“唔！”苏晓月眼睛一下瞪圆了，连连点头，口齿不清地说着，“好吃！一点都不臭，太香了！”
苏晚晴也夹了一块红烧肉。
肉块肥瘦相间，入口即化。没有一丝肥腻感，咸甜交织的肉汁在舌尖上散开，让人忍不住想要多扒两口饭。
王桂花吃得嘴角冒油，看着儿子，怎么看怎么满意。
“今天大山分肉的时候，村里那些老姐妹看我的眼神，那是真羡慕啊。”
王桂花咬了一口粗粮饼子，满足地叹了口气，“有了你今天交上去的这头野猪，咱们家以后在村里，算是彻底挺直腰板了。”
周子墨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碗里，语气随意。
“日子是过给咱们自己看的。有肉吃，有火烤，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吃饱喝足，苏晓月靠在椅背上，惬意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连着打了两个带着肉香的饱嗝。
王桂花麻利地收拾碗筷，嘴里还不忘念叨：“晚上吃这么撑，等会儿别急着睡，在屋里多走动走动消消食。”
“婶子，您放着吧，我来洗。”苏晚晴站起身，伸手去接碗碟。
“对，妈，您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姐姐就够了。”苏晓月笑嘻嘻的接过王桂花手里的活。
周子墨没掺和女人们收拾锅台的活儿。而是起身来到屋里，躺在炕上拿着一本医书开始翻看。
第二天清早。
雪后的青山村彻底放晴了。一轮冷飕飕的太阳挂在东边山头，阳光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周子墨起得很早。穿好衣服，在院子里打了一遍八段锦。
筋骨彻底活动开，身上微微冒了汗，这才转身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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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好吃是好吃，就是收拾起来极费功夫。
周子墨把铁锅烧热，用铁钩子勾住猪头，把猪脸皮贴在烧红的铁锅底上来回烙。
“滋啦滋啦”的声音响个不停，一股皮毛烧焦的浓烈味道瞬间飘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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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听到动静，推门进了厨房。
见周子墨正拿着一把小刀在水盆里刮洗猪头，她二话不说，挽起袖子走上前。
“我来帮你吧。”苏晚晴声音轻柔。
周子墨头也没抬，手里的刀子麻利地刮下一层焦黑的皮脂，露出底下白净的猪皮。
“行，姐，你帮我把灶膛里的火生起来，烧半锅水，切点生姜和大葱备着。”
两人搭伙，厨房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劈啪声和刀刃刮过猪皮的沙沙声。
配合出奇的默契。周子墨这边刚把猪头一劈两半洗净，苏晚晴那边已经把生姜大葱扔进了滚开的热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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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月香料难找，但周子墨借着采药的便利，早就攒齐了八角、桂皮、香叶、小茴香这些大料，加上一把红彤彤的干辣椒，用纱布包好丢进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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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上锅盖，让它慢慢炖着吧，没个两三个钟头烂不了。”周子墨拍了拍手上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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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山来了，刚到院门口，他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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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墨，昨天那头野猪，刨去骨头和下水，出肉一百九十多斤。”
赵大山指着条子上的明细，“除去你拿走的猪头和十斤五花，剩下的肉，村里人各家各户都换了一点。大队部连夜盘了账。”
赵大山语气里透着赞赏。
“按规矩，这野猪属于集体财产。但你打猎有功，加上你主动上交，队里一商量，给你记了二百个工分。这是剩下的肉钱，一共三十二块五毛，外加十斤粮票和五尺布票。”
王桂花在旁边听着，眼睛瞬间亮了。
三十二块五毛！这抵得上城里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周子墨却没急着去拿钱，扫了一眼桌上的票子，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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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山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你小子别嫌少就行。现在上头查得严，咱们村里内部消化也是顶着压力的。要不是马上过年了，大伙肚子里都没油水，这头猪我还真不敢随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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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半敞的窗户，只见刘大壮扛着一大捆干透的劈柴，直接扔在了院墙根下。
“桂花嫂子！子墨在没？昨天分了你们家那么大块肉，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这捆干柴你们留着烧！”
紧接着，孙老四的媳妇也提着个篮子走进来，篮子里装着十几个刚下的鸡蛋。
“子墨啊，婶子给你拿了点鸡蛋。昨天那肉太香了，我家那口子说啥也得让我来谢你一句。”
来送东西的不仅这两人，一上午的功夫，周家的大门就没闲着。
有送干蘑菇的，有送酸菜的，还有送自己纳的鞋底的。东西虽然都不值几个钱，但却透着浓浓的心意。
苏晚晴站在屋檐下，帮着接下乡亲们送来的零碎物件，耳边听着他们对周子墨发自肺腑的夸赞。
看着被村民围在中间，言谈举止从容不迫的周子墨，苏晚晴心里的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想起了知青点里的刘志刚。
刘志刚为了多吃一口菜、少干一点农活，成天在大队部和老乡面前算计逢迎，背地里却又看不起这些泥腿子。
再看看眼前的周子墨，不争不抢，做事坦荡。却凭着一身硬本事和这份豁达，让整个青山村的人都服他、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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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一拨又一拨的乡亲，院子总算清静下来。
周子墨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颊，长出了一口气。应付这些人情世故，可比进山打野猪累多了。
此时，厨房里的卤肉香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苏晓月闻着味儿就从里屋钻了出来，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周子墨身后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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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白色的蒸汽夹杂着极其浓烈的复合香气冲天而起。
浓油赤酱的卤汤里，被劈成两半的猪头已经炖得红亮软烂。用筷子轻轻一戳，猪皮和肉顺着骨头就滑了下来。
“烂糊了。”周子墨拿过一个大粗瓷盆，用铁钩把猪头肉小心翼翼地捞出来。
肥而不腻的猪头肉带着诱人的光泽，颤巍巍地躺在盆里。特别是那两块猪耳朵，带着软骨，微微卷曲。
周子墨拿起菜刀，切下小半边猪耳朵，又片了几块带皮的猪脸肉。
刀刃切在肉上，根本不用怎么用力，甚至能听到切断软骨时发出的一声轻响。
“去，拿点蒜泥和酱油，再滴两滴香油。”周子墨冲着旁边直咽口水的苏晓月吩咐。
拌好凉菜，一家人就在厨房的灶台边上，尝了第一口卤味。
苏晚晴夹了一块猪脸肉放进嘴里。
入口温热，八角和桂皮的香气已经完全浸透到了肉的纹理深处。猪皮软糯拉丝，瘦肉一点不柴，带着蒜泥的微辛和香油的香味，越嚼越有味道。
“真好吃。”苏晚晴轻声评价，眼神亮了亮。
周子墨看着外头刺眼的阳光，随口说道：“下午把这些卤肉分出来冻上。这雪下得透，这几天肯定有在雪地里摔着或者受凉感冒的。我估计卫生员的活儿得忙起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子墨！子墨！快开门！”
外面传来刘大壮焦急的大嗓门。
周子墨放下筷子，眉毛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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