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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在未来时空的2026年,陈念璘靠在破旧的喷水鳌鱼雕塑旁,金狼剑斜插在石缝里,剑穗随着穿堂风轻轻摆动。四百年时光在这雕塑上刻满了斑驳,曾经吞吐水流的鳌鱼嘴如今只剩个黑洞洞的豁口,仿佛在无声地喘着气。他望着印有貔貅的第四扇门,门扉紧闭,符文的微光在石面上明明灭灭,像极了悬在心头的那点悬念。

    “陈念璘!”羽儿带着一身水汽突然闪现,翅膀上的光屑沾了些潮湿的雾气,“约翰凯特已经从这个妖族遗迹脱身啦!”

    陈念璘直起身,剑穗猛地绷紧:“如何脱身的?遗迹崩塌得那样厉害。”

    “他搭上玄魔的交通工具咯!”羽儿绕着他飞了半圈,“说是偶然发现的一辆列车,蛇眼车灯亮得吓人呢。搞不好,你所处的这个未来时空也藏着类似的东西?”

    陈念璘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也在这边找找看。说不定能顺着痕迹,摸到玄魔的老巢。”

    话音刚落,眼前的貔貅门台基突然传来“咔啦”轻响,一排石阶竟从石缝中缓缓升起,符文在阶面上流转着与四百年前如出一辙的光。他提剑踏上石阶,推门而入的瞬间,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正是约翰曾与阿图鲁和何礼激战的水潭边。只是四百年光阴已将一切冲刷干净,玄魔化作的黑烟、溅落的魔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唯有水潭里的涟漪还在慢悠悠地荡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水潭对岸传来。陈念璘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玄魔正缓步走来:鹿角支棱在头顶,肩膀上扛着对弯月形的牛角,光裸的上身覆着层暗褐色的鳞甲,手里那柄折骨锏在掌心转得呼呼作响,锏身的裂痕里还嵌着些暗紫色的污渍。

    “你就是那个妖剑侠陈念璘是吧?”玄魔停下脚步,折骨锏“当”地顿在地上,水花溅起半尺高,“本阿图鲁完布禄,倒要领教领教你的斤两!”

    金狼剑瞬间出鞘,剑光如月华泻地。陈念璘足尖点过水潭水面,剑刃直劈玄魔面门。阿图鲁完布禄不闪不避,折骨锏横挡胸前,“铛”的一声震得陈念璘手腕发麻。玄魔顺势旋身,锏尾带着劲风扫向他腰侧,陈念璘借势后翻,脚尖在石壁上一点,剑势陡然转厉,如暴雨般刺向对方周身要害。

    “来得好!”阿图鲁完布禄狂笑着后退,折骨锏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碰撞都让水潭掀起浪头。他且战且退,不知不觉将陈念璘引到水潭中央的石台上。就在陈念璘一剑刺向其咽喉时,脚下的石板突然裂开,无数只金光闪闪的“人手”从石缝中猛地窜出,死死缠住他的手脚!

    “怎么回事?”陈念璘挣扎着,那些“人手”却越收越紧,金狼剑“哐当”落地。

    阿图鲁完布禄站在石台边缘,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一代妖剑侠,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如今落在我阿图鲁完布禄手里,正好交给王杲大人,把你这号人物改造成玄魔,看谁还敢跟我们作对!”

    “你……”陈念璘怒目圆睁,却动弹不得。

    “别光顾着说你自己。”玄魔俯身捡起金狼剑,掂量了两下,“和你在一起的那两个丫头,也一并抓来凑数好了。”

    狂笑声中,阿图鲁完布禄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连同被束缚的陈念璘一起,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水潭上空。

    羽儿从藏身处飞出来,看着空荡荡的石台,声音带着哭腔:“陈念璘!陈念璘你在哪里?”回应她的,只有水潭里渐渐平息的涟漪。

    另一边,约翰的家中。贝蒂趴在窗前,手指在玻璃上画着圈,窗外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垃圾桶的“哐当”声。她等了整整一天,陈念璘叔叔还是没回来。

    “我得去找他。”贝蒂猛地转身,抓起门边的小背包就往外冲。

    “怎么了贝蒂?”怀特从厨房追出来,手里还握着擦碗布,“外面太危险了,玄魔还在到处游荡。”

    “我要找陈念璘叔叔。”贝蒂的声音闷闷的,试图挪开怀特拦着的手臂。

    “不行!”怀特按住她的肩膀,眉头拧成一团,“都说了外面不安全,那些怪物见人就咬,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应付?”

    “没关系的,我会小心。”贝蒂用力挣开她的手,像只受惊的小鹿冲出门去。

    “贝蒂!”怀特咬咬牙,抓起墙角的步枪追了出去。

    鲍巷的街道上空荡荡的,石板路上积着些黑褐色的污渍。怀特刚转过街角,就听见“嘶嘶”的怪响——三只血滴魔正拖着带倒刺的飞环,从屋顶的破洞里窜出来,玄魔士兵则举着长刀,从巷尾的阴影里步步逼近。

    “砰!砰!”怀特举枪就射,子弹精准地穿透血滴魔的咽喉,魔血溅在墙上,瞬间化作黑烟。她侧身避开玄魔士兵的长刀,枪托狠狠砸在对方的头盔上,趁其踉跄的瞬间,子弹从眼窝射入。不过片刻,巷子里的玄魔便被清理干净。

    怀特一路追到圣玛丽阿尔德马里大教堂,教堂的尖顶在阴沉的天色下像把冰冷的剑。“贝蒂!”她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只有回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荡开。

    “这孩子真是的,肯定跑到里面去了。”怀特握紧步枪,小心翼翼地推开教堂的大门。

    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彩绘玻璃被打碎了大半,阳光透过破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头戴红缨斗笠的玄魔士兵正背对着她,拖着长辫的脑袋微微晃动;黑衣外褂的血滴魔趴在廊柱上,飞环在掌心转得“呜呜”响;还有个玄魔士勇,红缨斗笠下的脸藏在阴影里,右手的炮口正对着祭坛的方向。

    怀特屏住呼吸,扣动扳机。“砰!”玄魔士勇的炮口刚亮起红光,就被子弹打穿了车轮关节,轰然倒地化作黑烟。血滴魔闻声转头,飞环呼啸着飞来,怀特侧身翻滚,躲开的瞬间,子弹已经射穿了它的胸膛。最后剩下的玄魔士兵举刀砍来,怀特顺势矮身,枪托砸在它的膝盖上,趁着对方跪倒的瞬间,子弹从后脑射入。

    教堂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怀特的喘息声。她在长椅间穿梭,却没看到贝蒂的身影。直到发现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半掩着,才咬咬牙走了下去。

    地下室的墙壁上挂满了骷髅头,萨满教的图腾歪歪扭扭地画着,颜料早已发黑。怀特刚走没两步,就听见“呼”的一声——几只火灯魔飘了过来,只剩头颅的它们嘴里吐着小火球,血滴魔则从两侧的石壁后扑出来。

    怀特端起枪扫射,火球在她脚边炸开,灼热的气浪燎到了裤脚。她边打边退,利用狭窄的通道限制玄魔的行动,子弹打完了就用枪托砸,直到最后一只火灯魔的头颅被踩碎在脚下。

    尽头是扇萨满风格的木门,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怀特推开门,里面竟是间实验室——和陈念璘之前与阿图鲁巴克什交战的地方一模一样。她在散落的书架上翻找,指尖触到一份牛皮封面的报告书,上面写着“致王杲大人的伦敦报告书”。

    “从以前就在寻找的实验新设施已确定,正是人类称为惠普斯奈德野生动物园之处。”怀特低声念着,眉头越皱越紧,“那里的野生动物可作为制造玄魔的绝佳素材,集中饲养便于取材,想必能合您心意。另外,针对人类的改造技术已准备就绪,随时可按您的指令启动作业……”

    “惠普斯奈德野生动物园……”怀特放下报告书,心沉了下去,“贝蒂该不会也在那里吧?”

    “怀特!”羽儿的声音突然响起,小身影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翅膀上还沾着些灰尘。

    “羽儿?”怀特又惊又喜,“你来得正好,陈念璘他人现在怎么样了?”

    羽儿的翅膀耷拉下来,声音低低的:“陈念璘他……他被玄魔抓走了。”

    “什么?”怀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那贝蒂呢?她也不见了,会不会……”

    “他们应该在一起,就在惠普斯奈德野生动物园那边。”羽儿飞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怀特深吸一口气,抓起步枪就往外走:“我这就去救他们。”

    车里,雨刷器不停地左右摆动,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羽儿看着怀特紧抿的嘴唇,忍不住开口:“你还在担心贝蒂吗?”

    怀特点点头,视线落在前方模糊的雨幕里。

    “那你们……为什么总是处不好呢?”羽儿小声问。

    怀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沙哑:“因为那孩子的妈妈,在一场事故里去世了。”

    “啊?”羽儿惊讶地捂住嘴。

    “当时情况太急,她妈妈为了保护贝蒂,自己没能逃出来。”怀特的声音更低了,“贝蒂一直觉得,是我没能救回她妈妈,是我害死了她。所以她总躲着我,说不需要新的妈妈。”

    “新的妈妈……”羽儿眨了眨眼,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原来那个总是皱着眉的小姑娘,心里藏着这么深的伤口。

    雨越下越大,惠普斯奈德野生动物园的大门终于出现在雨幕里。乌云压得极低,明明是白天,却暗得像黄昏。怀特停下车,推开门的瞬间,冰冷的雨水就打湿了她的头发。动物园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铁丝网的“呜呜”声,仿佛有什么蛰伏的巨兽,正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

    她握紧步枪,一步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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