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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宫课

    五月初,沈逢春正式在宫中开办了第一期“女子医学培训班”。

    消息一出,整个后宫都沸腾了。报名的人数远超预期——原计划只招三十人,结果报名的宫女多达两百余人,把坤宁宫的门槛都快踏破了。沈逢春不得不增设了一场简单的选拔考试,从中筛选出四十名基础较好、悟性较高的宫女作为首期学员。

    开班那天,沈逢春站在临时布置成的教室里,看着台下坐得整整齐齐的四十名宫女——她们年龄从十五六岁到三十多岁不等,有的神情紧张,有的充满期待,有的紧张中带着期待。所有人手中都捧着一本崭新的教材,那是沈逢春亲自编写的《基础医学入门》,内容浅显易懂,图文并茂,专门为零基础的初学者设计。

    “在座的各位,都是经过选拔才来到这里。”沈逢春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们有的是宫里的老人,有的刚进宫不久。但不管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从今天开始,你们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医科培训班的学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本宫办这个班,不是为了打发时间,也不是为了让你们多一门手艺好伺候主子。本宫是想告诉你们——女人,也可以学医,也可以治病救人,也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吃饭。”

    台下鸦雀无声,但许多人的眼中都亮起了光。

    “接下来的三个月,本宫会亲自给你们上课。每周五天,每天两个时辰。课程内容包括人体 anatomy——也就是人体的构造、常见疾病的诊断和治疗方法、药物的识别和使用、外伤的处理和包扎、以及基本的护理知识。三个月后,会有一次结业考试,通过的人,将获得医科颁发的初级护理证书。以后无论是在宫中服务,还是出宫谋生,这本证书都能派上用场。”

    她说完这番话后,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许多宫女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她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坐在课堂上学习知识,拿到一本能改变命运的证书。

    培训班正式开始后,沈逢春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了。白天要处理太医院和医科的公事,下午要给宫女们上课,晚上还要备课和批改作业。有时候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只能在案前随便扒拉几口。

    萧煜看她这么拼命,心疼得不行,好几次劝她悠着点,别把自己累坏了。沈逢春每次都笑着答应,然后转头又投入到工作中去。

    她不是不想休息,而是她心里清楚——这个培训班的意义,远远不止是教会宫女们一些医学知识那么简单。这是在打破一道无形的墙,是在告诉这个时代的女性:你们不只是男人的附属品,不只是生育的工具,不只是深宫中的摆设。你们也可以学习知识,掌握技能,成为一个独立而有价值的人。

    这才是她真正想做的事情。

    培训班上了半个月后,效果比沈逢春预想的还要好。

    宫女们的学习热情极高,每天上课都早早地来到教室,坐在前排,认认真真地记笔记。下课之后,还会围着她问各种各样的问题——有的是关于课堂内容的,有的是关于她们自己或同乡身体不适的,有的是关于民间偏方的真伪的。沈逢春一一耐心解答,从不厌烦。

    有一次,一个年纪较小的宫女怯生生地问她:“娘娘,奴婢脑子笨,学得慢,怕跟不上。万一三个月后考不过,怎么办?”

    沈逢春看着她那双忐忑的眼睛,温和地说:“不怕。学得慢没关系,只要肯下功夫,总能学会的。如果三个月后考不过,本宫允许你留下来继续学,直到考过为止。”

    那个宫女听了,眼眶一红,差点当场哭出来。

    还有一次,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宫女在下课后找到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鼓起勇气说:“娘娘,奴婢在宫里伺候了十五年,攒了一点积蓄。等奴婢拿到了证书,想出宫去开一家小小的医馆,专给穷苦人家的女人看病。您说……能行吗?”

    沈逢春看着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认真地说:“能行。只要你学到了真本事,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那个老宫女听了,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去时,背影挺得笔直。

    沈逢春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她教的不仅仅是医术。她教的,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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