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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降维打击

    天刚擦亮,水库边上的风还透着股刺骨的邪气。

    灶膛里的火已经烧成了一堆灰白的炭,只剩下几点暗红的火星子在风里忽明忽暗。

    顾真睁开眼,视线先是扫过那半扇漏风的烂木门,再落到旁边。

    顾玲还缩在那床亚麻灰的被窝里,整个人像个虾米一样团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一撮乱蓬蓬的黄头发露在被头外面。

    这丫头,前十五年活得像只惊弓之鸟,昨晚算是睡了这辈子第一个安稳觉。

    他没出声,轻手轻脚地掀开身上的衣服坐起来。

    活动了两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这副十七岁的身子骨真是耐造,昨天连打带闹,折腾得差点吐血,睡一宿起来,除了一身肌肉有些发酸,底气倒是一下子全回来了。

    顾真推开那半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冷风夹着水库的湿气扑面而来。

    他紧了紧粗布褂子,转身朝屋后的方向走去。

    水库南边靠着个土坡,长了一片野生的毛竹林。

    这竹子长了少说有十来年,平时村里人嫌远懒得来砍,底下的老竹子都有小臂那么粗了。

    昨晚他刚住下就盘算好了。

    这破茅屋家徒四壁,连个搁碗的地方都没有,吃饭总不能蹲在泥地上。

    要置办家当,木材处理起来太费工夫,竹子最趁手。

    踩着一地的枯黄竹叶,顾真站定在林子边缘。

    他左右扭头,鹰一样的眼神快速扫了一圈。

    左边是光秃秃的土坡,右边是水库,最近的村户隔了两里地。

    哪怕有人早起出来拾粪,这会儿也绝摸不到这儿来。

    安全。

    确认没人后,顾真手腕往身后一翻。

    意念一转,原本别在裤腰带上的那把豁口锈柴刀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样现代工艺品。

    左手,一把高碳钢工业手锯。橡胶防滑握把贴合掌心,那排细密得像鲨鱼牙齿一样的锯刃在晨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这玩意儿放在他的五大仓库里,那可是电子厂用来锯PVC硬管的高级货。

    右手,一把户外多功能折叠战术斧。通体黑钢淬火,重量极度平衡。

    顾真握着这两样东西,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冷意的嘲弄。

    前世他在砖窑厂当苦力的时候,十八岁的小伙子,拿把卷了刃的破柴刀去后山砍竹子,手掌心磨得全是血泡,一棵海碗粗的老竹子能生生砍上大半个钟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现在?

    他走到一根最粗的竹子前,双脚一前一后扎稳底盘,腰眼猛地发力。

    右手的战术斧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几乎没有半点停顿,直接横切进竹子的根部。

    “咔——啪!”

    极度清脆的爆裂声在林子里回荡。

    没有任何滞涩,那钢刃像切一块热豆腐一样,生生把比小臂还粗的竹根一分为二。

    高大的毛竹猛地一晃,擦着旁边的竹叶子,“轰隆”一声砸在空地上。

    断口处,平滑得就像是机床切出来的一样,连一点起毛的竹丝都没有。

    一刀,就一刀。

    顾真停下动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战术斧,又看看地上的竹子,一种超越了时代的降维碾压感让他觉得浑身舒坦。

    他没多做停顿,马上换了棵目标。

    碰到竹节特别密实的地方,直接上手锯。

    “刺啦刺啦”推拉个三五下,一截硬得像铁的竹节就齐刷刷掉在地上。

    要是大队里的老竹匠看见这效率,估摸着能当场把眼珠子抠出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六根上好的粗壮毛竹已经光秃秃地码在了地上。

    顾真反手把现代工具扔回玄灵空间,又把那把破柴刀变了出来,挂回腰间。

    就在他弯腰把竹竿截成小段、用破柴刀在那故意乱砍乱刮,弄出一副“粗糙手工”的伪装时,眼角余光瞥见水库边上有个小小的身影正吃力地往这边挪。

    是顾玲。

    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见不着哥哥,已经跑到水库边打了一陶罐的水,这会儿正哼哧哼哧地抱着水罐往回走。

    顾玲一抬头,瞧见茅屋前面的空地上堆着一大捆截得整整齐齐的粗竹子,顾真手里还拿着刀在那比划。

    她手里的陶罐一晃,差点摔在泥地上。

    “哥!”顾玲两步并作一步跑过来,把水罐一放,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你、你一个人就砍了这么多竹子?我就去打个水的功夫,这大半边林子都让你削秃了?”

    顾真眼皮都没撩一下,随手把一块削下来的竹篾扔到脚边。

    “这边的竹子水土好,长得脆,刀口一借力就倒了。”

    顾玲蹲下身子,好奇地用生满冻疮的手指去摸那几个断口。指腹一蹭,她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呀哥,这茬口咋这么平呢?”她又回头盯着顾真腰里那把连缺口都没补的破刀,“这破刀,劈柴火都费劲,能砍出这手艺?”

    看着妹妹那刨根问底的样,顾真在心里暗自捏了把汗。这丫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心眼细着呢。

    “昨儿晚上你在屋里睡,我拿水库边的青石板把刀刃好好淬了淬。”顾真扯起谎来脸色都不带变一下,“再说,你哥我这股子蛮力,踹顾洪的腿都能踹折,砍个竹子算啥?”

    一听提到顾洪的断腿,顾玲小脸一白,脑子里那些怀疑瞬间被吓飞了,赶紧点点头:“也对……哥你的力气是大得吓人。”

    糊弄过去后,顾真立刻开始干活。

    四根粗竹当腿,细竹做横撑,用粗糙的柴刀劈出榫卯,拿麻绳死死勒紧。

    没一会儿,一张简陋但结实的矮竹桌就立在了屋子正中央。

    接着又在墙角搭了个两层的置物架。

    顾玲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破陶罐供在竹架子上,用手晃了晃。稳如泰山。

    她退后两步,目光从那张新竹桌,扫到结实的竹架,再看到那床虽然灰扑扑但干干净净的被褥。

    “哥……”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梦境一样,“这屋子,有点像咱自己的家了。”

    听到“家”这个字,顾真背对着她扫地面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把手里的碎竹渣用力扔出门外,拍了拍手。

    “这不叫像,这就是咱的家。”顾真转过身,声音沉稳,“行了,我去外面转转,找点垫肚子的东西,你在屋里把火重新生上。”

    “好!”顾玲脆生生地应了。

    顾真走出茅屋,绕到屋后那片杂草长得半人高的死角。

    蹲下身,他再次闭上眼,把意识沉进玄灵空间。

    现在屋子有了,得解决肚子的问题。

    他意念在几千平米的粮油区扫过。

    精装的大米和白面绝对不能拿,那种雪白雪白的细粮,搁在1977年的村里,比大金条还要命,被谁看一眼都是个大祸害。

    他挑了一小袋散装的白面粉,想了想,又跑去杂粮区,抓了两大把粗糙的玉米面和高粱面,直接在空间里找了个破布袋子,把它们全混在一块儿。用手使劲揉搓了几下,等那雪白的面粉变成了暗沉沉的、带着杂质的土黄色,看着就像公社粮站里最次等的混合面了,他这才停手。

    接下来是肉。

    到冷鲜区,挑了一小块带皮的五花肉,最多不过半斤。包装盒扯掉,他在肉表面蹭了点空间里的泥巴水,然后扯了一块烂麻布,外头再裹上几片大树叶子,用枯草绳扎得严严实实。

    最后,铁锅。

    这可是个大难题。77年的铁锅,那是战略物资,家家户户砸锅卖铁炼钢留下来的老底子。他翻遍了玄灵空间,最终在制衣厂收的那批物资区,从后勤杂物堆里找出一口烧得底都黑透了的生铁小锅。

    东西备齐,顾真一手拎着黑锅,一手夹着那个树叶包,迈着大步往回走。

    快走到门口时,他听到里面传来竹片刮锅底的声音,夹杂着顾玲轻轻的哼歌声。

    顾真推开门,抬腿跨进门槛。“砰”的一声,把那口生铁锅直接搁在了矮桌上。

    顾玲手里的活儿一下停住了。

    她先是看了一眼那口黑乎乎的铁锅,视线又落到那个渗出一点油渍的树叶包上,最后死死盯住那个鼓囊囊的破面袋子。

    十五岁的小姑娘,足足愣了有半分钟,突然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一样倒抽了一大口凉气。

    “哥!!”她猛地扑上去,一把死死捂住那口铁锅,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压得又尖又细,“你、你干啥去了?!这铁锅是要工业券的!这细面还有这肉的味道……你上哪弄的?!”

    她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两只手死死抓着顾真的袖子,浑身抖得像个筛糠。“哥,咱穷死饿死也不能干那犯法的事啊!你是不是去大队仓库偷的?还是去公社供销社抢了?!这要是被保卫科抓着,是要拉出去吃枪子的啊!!”

    看着妹妹吓成这副模样,顾真心里闪过一丝自责,自己还是太急了。

    但他没有慌乱,只是反手握住顾玲哆嗦的肩膀,用力按了按。

    “把眼泪憋回去,你哥是那种蠢货吗?”顾真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拉过一把新做的竹凳,让顾玲坐下,自己拉过另一把坐在她对面。

    “这锅,这粮,这肉,来路干干净净。”顾真直视着她,开始抛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你当这两三年,哥每天天不亮就往深山老林里钻,光是去打几把猪草?”顾真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大房那帮蠢货以为我在干苦力,其实我在后山深处摸到了几株野山参的苗子。我慢慢养着,前阵子挖了,托人拿到县城的黑市上换了钱和票,然后偷偷收着呢。”

    “黑市?”顾玲捂住嘴,眼珠子瞪得更大了,但明显没有刚才“偷抢”那么害怕了。黑市倒买倒卖虽然也抓,但村里那些胆大的青壮年,偶尔也会去碰碰运气。

    “对。”顾真点点头,“我留了个心眼,没把东西带回大房。全藏在山里的一个干树洞里。这口破铁锅是我拿粮票跟一个收破烂的老头私底下换的,这肉也是早上进山从树洞里拿出来的干腌肉。现在咱分家了,我才敢把它拿出来。”

    顾玲听得一愣一愣的。哥哥的这番说辞,有时间线,有地点,甚至逻辑完全闭环了。

    “哥……你、你藏了这么久?”顾玲咽了口唾沫,小声问。

    “不藏着,难道拿回去给顾洪他们造?”顾真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那堆东西,“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咱欠的二百八十块,哥的小金库里还有老底子,只要去黑市走两趟,一个月绝对还得上。但要是透了风……”

    “我打死都不说!谁问我都不说!”顾玲猛地站起来,举着三根手指头发誓,脸上的眼泪还没干,眼神却坚决得要命。

    顾真扯了扯嘴角,“行了,别起誓了,生火去,今天哥给你露一手。”

    顾玲赶紧转过身,拿起刚才顾真弄回来的两块打火石,蹲在灶膛前吭哧吭哧地砸火星子。

    顾真站在她身后,左手装模作样地帮她挡着风,右手飞快地插进裤兜,在空间里扣下打火机的开关。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一束蓝黄相间的火苗瞬间从他的指缝里窜进那堆干茅草里。

    “轰——”火舌一下子舔了上来。

    “哎?这石头今天咋这么好使?”顾玲惊喜地搓了搓手,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顾真的动作。

    他早把打火机扔回了空间,前后连口气的功夫都没耽搁。

    铁锅被顾真端到灶火上。

    他解开那包树叶,露出里面带皮的五花肉。

    拿出柴刀洗干净,手腕用力,在破木板上把肉切成薄片。

    这肉是空间里现代工艺的冷鲜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得让人移不开眼。

    “刺啦——!”

    带着厚实白膘的肉片一下铁锅,就像冷水浇进了热油。

    这破土灶的火候猛烈得很,猪油遇到高温,瞬间从肉质纤维里被生生逼了出来。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

    一股极其浓郁的动物油脂香味,像一头被困了百年的野兽,横冲直撞地塞满了这间只有十几个平米的破茅屋。

    蹲在灶边添柴的顾玲,猛地倒抽了一口长气。

    她这辈子闻过最香的味道,是大房过年时,王桂花在碗底抹的那一筷子菜籽油。

    可跟眼前这股纯正的猪油香比起来,那点菜籽油简直就是刷锅水!

    “咕咚。”

    顾玲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茅屋里大得连顾真都听见了。

    她的一双眼睛死死钉在那滋滋冒油的铁锅上,魂儿都被那几块焦黄的肉片给勾走了。

    可就在这时,小姑娘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要命的事,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哥!香、太香了!这味儿要是飘出去,让村里人闻见还得了?!”

    顾玲慌不择路地跑到那半扇破木门前,死死把门板合上,又急得四下乱转,最后干脆脱下自己那件满是补丁的外套,拼命去堵门底下的那条大缝。

    “你别弄那个。”顾真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吃顿肉,在别人眼里是享受,在他们这儿,却活像在做贼。

    “水库风大,吹不进村里去。你过来老实待着。”

    顾真把肉片煎出油后拨到一边,把掺了水的混合面糊糊,顺着锅沿“滋啦”一声溜了下去。

    带着玉米面粗糙质感的面糊,一接触到滚烫的猪油底,立刻在边缘结出了一层金黄酥脆的薄壳。

    猪油的醇厚被面糊死死锁在里面,香气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顾真拿着自己削的竹铲子,熟练地翻了个面。

    面饼两面金黄,透着焦香,最后被他铲出来,连同几片泛着油光的五花肉,一起放在了洗干净的竹片上。

    “吃。”顾真把竹片推到顾玲面前。

    顾玲看着面前那金灿灿的煎面饼和油汪汪的肉,两只手都在哆嗦。

    她慢慢伸出手,捧起一块面饼。手指触碰到滚烫面皮的那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这不是在做梦。

    她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点点边。

    面壳“咔嚓”一声在嘴里碎开,猪油的香味混合着玉米面的甜味,像一颗炸弹一样在她常年清汤寡水的味蕾上引爆。

    顾玲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她突然像疯了一样,不顾滚烫,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连嚼都来不及嚼细,就拼命往下咽。

    那是常年极度缺乏营养的身体,在遇到高热量油脂时,产生的一种完全不受理智控制的生理性投降。

    顾真看着她狼吞虎咽,用筷子把最大、最肥的一片焦香肉片,夹到了她面前的空竹片上。

    “慢点咽,没人跟你抢。”

    顾玲的手停顿了一下。她嘴里还塞满着面饼,低头看着那片流着油的肉。

    眼泪突然就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啪嗒”一声,砸在面前的泥地上,溅起一点尘土。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

    是那种被一口实打实的油脂撑满了胃壁后,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酸胀和满足。

    她没去擦眼泪,只是拼命地嚼着,生怕停下来就会醒。

    吃完最后一口,她连掉在竹片上的面渣子都一粒一粒地捏起来放进嘴里,最后伸出舌头,把手指头上的油星子吮得干干净净。

    等一切吃干抹净,她这才看了一眼锅里,又看了看一直坐在对面没怎么动嘴的顾真。

    “哥,你咋光吃面,没吃肉?”

    “我刚才切的时候尝了一块。”顾真淡淡地说。

    顾玲不信。

    她盯着顾真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把铁锅里剩下的一片肉夹出来。然后毫不犹豫地用筷子从中间掐断。

    一半放到了顾真面前。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一人一半。你不吃,我以后就再也不吃你带回来的东西了。”她瞪着那双红肿的眼睛,嘴角还沾着一点玉米面的黄渣,语气里却带着一股十五年来从未有过的倔强。

    顾真看着那半片浸满猪油的肉。

    前世,他身价过亿,出入顶级酒会,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可到头来,连个给他真心端杯热水的人都没有。

    他垂下眼帘,夹起那半片肉,送进嘴里。

    “行。一人一半。”

    收拾完锅碗,顾玲抱着洗干净的铁锅回到屋里。

    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茅屋里只有灶膛里的火光在跳跃。

    有桌,有床,有肉吃。

    没有大房的冷嘲热讽,没有做不完的农活。

    顾玲把铁锅放好,转过头看着靠在门框上的哥哥。

    “哥。”她眼睛在火光下亮晶晶的,像装了星星。

    “嗯。”顾真偏过头,看着外头黑漆漆的水库。

    “咱欠的那二百八十块钱……你那小金库里,真能凑出来吗?”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声音里透着一点底气不足的怯。

    顾真没有马上回答。

    他转过身,在火光中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吃了一顿饱饭的妹妹。

    脑海里,空间中那成箱成箱的飞天茅台、上万件的军大衣、成排的特效药,正在无声地叫嚣。

    顾真突然笑了。他伸出手,在顾玲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钱的事,你别担心。”

    顾真背着手,转头看向远方被夜色吞没的村庄轮廓,语气里透着一股前世掌控大局时的极度霸道。

    “哥不仅要还上这二百八十块。哥还要让那些看咱们笑话的人,往后连仰着脖子,都看不清咱们的脚后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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