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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要孩子

    自从穆晚秋得了那个孩子,心情大好,每天除了做古董生意,就是照顾逗引孩子。

    余则成给那个孩子起名叫余思平,以此纪念翠平。

    刚开始,穆晚秋心里还有些不舒服,后来觉得翠平人都没了,再纠结这种事,着实没意思,也不再介意。

    本来,她对翠平,也是很有感情的,说起来,给孩子起这么个名字,也是代表了她的心意。

    余则成心里,给这个孩子起名叫余思平,他跟翠平生的那个孩子,就叫余思成。

    每次看到这个孩子,他心里都会想到那个孩子,只好把埋在心底对那个孩子的爱,都给了余思平。

    余思平虽然是个男孩,长得却很漂亮,小小的脸蛋上,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睫毛又黑又密,眉毛是剑眉,嘴唇小而厚实,每天嘟着小嘴呜呜呀呀,着实招人喜欢。

    因为这个孩子,余则成倒是爱上回家。

    每次一进家门,就听到这个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心都要化了。

    毕竟三十多岁的人了,内心深处,还是特别渴望有个孩子的。

    之前因为工作的关系,心里有点抵触要孩子,他一直害怕,他所从事的这项工作,会给孩子带来危险。

    没想到,猝不及防翠平给他生了个孩子!

    现在,穆晚秋又突然抱个孩子回来!

    就这么,他竟然成了两个孩子的爹!

    这一点,多少让他感慨,世事变化太快,容不得他驻足思考。

    小思平从不认生,每次余则成回到家,就伸着胳膊要抱抱,这让余则成发自内心的欢喜。

    周根娣看了,内心羡慕的不得了,咬牙切齿的发誓,回家一定跟洪秘书生一个,弄的洪秘书很头大,下班不敢回家,最怕周根娣没完没了闹腾。

    余则成看出洪秘书最近的状态不对,关切的问:

    “最近怎么回事,怎么看你脸色不好?”

    洪秘书耷拉着脑袋:

    “还不是孩子闹的,我太太看你家有了孩子,也嚷着也要一个,你说,这要孩子,哪有那么容易?“

    说着抬手扶扶眼镜框,又捏了捏鼻梁骨,无奈到:

    ”我怀疑,我们两个人中,其中一个肯定有问题,不然,怎么会老要不上呢?’

    余则成看着他,抬脸看向天花板,装模作样道:

    “哎呀,这个得找大夫看看呢!我跟晚秋,也是一直要不上,这不,刘姐半路捡了这个孩子,就养着了!”

    洪秘书蹙着眉头,叹口气:

    ”这里不比大陆,街上很多中 医 诊 所,这里都很少看到中医诊所,就算有,也不知道哪家有比较好的大夫?“

    余则成看一眼他,也跟着蹙了蹙眉:

    ”哎呀,之前,我跟晚秋还真看过一个中医大夫,还是个老中医,只可惜,那人搬走了。“

    说着看向洪秘书,一脸真诚:

    “这样,我回去帮你打听打听,你先去找他看看,回头再找个更好的。”

    说着压低声音:

    “反正晚秋吃了药也没什么效果,后来就没再吃,不过,每个人情况不一样,说不定洪太太一吃,就怀了呢!”

    洪秘书一听,很高兴:

    “那,那就先谢谢余副站长了,要是根娣真怀了,让这孩子认你当干爹!”

    入秋之后,整条巷子天天飘着一股浓重的中药苦味。

    周根娣一心想要孩子,自打上次小产之后,更是执念深重,到处寻访大夫、求药调理。近处老中医、远乡土方、民间偏方,只要旁人说一句有用,她便不惜跑路去抓药,日日在家熬煮汤药,从未间断。

    她家院子里药炉不断火,苦腥的药气顺着院墙缝隙飘出来,散得满巷都是。余则成和穆晚秋住在隔壁,朝夕闻着这股药味,早已习以为常,却也时时心生警惕。

    这天傍晚,余则成下班回家,刚推开院门,一股浓郁苦涩的中药味扑面而来,比往日更重、更冲人。

    他抬手轻轻皱了下鼻尖,脚步顿了顿,目光下意识望向隔壁的院墙。

    穆晚秋正在屋内收拾晚饭的碗筷,听见动静,出来迎他。

    她看着余则成细微的神色,轻声开口:“又闻到药味了吧?根娣姐今天抓了新的药,一下午都在熬,味道格外重。”

    余则成走进院里,随手关好院门,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嗯,比前几日浓不少。看样子,她这是又换方子了。”

    穆晚秋轻叹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她真是太执着了,天天吃药、天天熬药,跑遍远近的大夫,身子是药泡着,心也是事吊着。说到底,就是太想要个孩子。”

    余则成走到石桌边坐下,神色平静,却字字审慎。

    “可以理解。女人求子,执念一旦生根,很难放下。”

    穆晚秋挨着他站着,望着隔壁方向,低声道:“我看着她这样折腾,心里也不好受。可我最怕的,就是她熬完药、调理完身子,转头又来劝我去把脉、去调理。”

    这是她藏在心里最久的顾虑。

    自从上次用假孕搪塞过去,她暂时避开了看中医的风险。可周根娣求医不止,认识的郎中越来越多,门路越来越广,只要对方心思不死,她这边就永远不得安稳。

    余则成听得明白,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冷静:

    “我也一直在留意。她越是四处求医,认识的大夫越多,我们的隐患就越大。”

    穆晚秋转头看他:“可我现在怀着‘孕’,按道理,已经不需要调理求子了,她怎么还不死心?”

    余则成淡淡解释:

    “她不死心,是因为她自己吃过苦头。她怀过、掉过,知道胎相不稳的难处。在她眼里,你刚怀上,底子虚、不稳,她就总想帮你找大夫安胎、把脉、固本。”

    “她是好心,可好心最磨人,也最危险。”

    一句话点透要害。

    邻里真心关切,你无从拒绝、无从翻脸,次次推脱、次次回避,时间久了,就显得刻意、反常,反而容易招人怀疑。

    穆晚秋眉头微蹙:“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悬着。她天天熬药,天天求医,隔三差五就要提一句看大夫、保胎相,我每次都只能硬着头皮推脱。”

    余则成神色镇定,语气平缓稳妥:

    “不用慌。现在的借口是稳的。”

    “你是初孕,胎相未定、需要静养,不能随便把脉、不能乱吃药、不能见陌生郎中,这些都是情理之中的规矩。寻常人家,谁都明白。”

    穆晚秋点头,却依旧忧心:“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架不住她太热心。她若是哪天直接带着大夫上门来看我,我连推脱的余地都没有。”

    余则成目光微微一沉,随即恢复平静。

    “她暂时不会。”

    “她性子热心,但不莽撞。她知道怀孕忌讳多,不敢随便带外郎中来串门,怕担责任。她现在最多就是口头劝说,不会强来。”

    他顿了顿,叮嘱道:

    “你记住,以后闻到药味、看见她求医归来,态度温和一点,话软一点,理由统一一点。就一句话:胎弱需静,不宜诊脉、不宜吃药、不宜奔波。”

    “次次一个说辞,别人只会当你谨慎养胎,绝不会起疑。”

    穆晚秋听完,心里安定不少。

    她看着满院飘散不散的苦涩药气,轻声感慨:

    “说来说去,也是可怜人。日日药苦,日日盼子,求而不得,最是熬人心。”

    余则成淡淡应声:

    “是可怜。但我们身处这个位置,只能顾大局。”

    “她求医,是求安稳日子。我们避医,是保性命安稳。”

    晚风轻轻吹过院落,药香依旧苦涩绵长。

    隔壁院里隐隐传来药炉翻滚的咕嘟声,平凡的烟火声响里,藏着两家截然不同的心事。

    周根娣熬的是求子的苦药。

    而余则成、穆晚秋守的,是步步谨慎、不敢有一丝纰漏的潜伏安稳。

    穆晚秋轻轻吐了口气:

    “我明白了,以后我稳住心态,不多躲、不硬拒,礼貌推脱,绝不反常。”

    余则成微微颔首:“对。不露慌、不避人、不刻意,就是最稳妥的自保。”

    暮色渐沉,小院安静下来,唯有经久不散的中药苦味,久久萦绕在空气里,无声提醒着两人,看似平静的邻里日常,从来都暗藏风波与风险。

    午后日头和煦,梅姐家里暖烘烘的。客厅摆着一张四方牌桌,桌椅擦得干净,茶水点心摆得整齐。

    梅姐闲来无事,召集了几位相熟的太太过来打牌唠嗑,穆晚秋、周根娣、严太太还有两位街坊太太都在。

    几人落座洗牌,说说笑笑,气氛松弛热闹,都是最寻常的妇人家常。

    牌局刚开始,大家手气相当,一边出牌一边闲话家常,聊着家里的琐事、街上的新鲜事。

    打着打着,几位太太就聊到了自家男人身上,免不了暗自攀比一番。

    一位圆脸太太率先笑着开口,指尖拍着牌桌,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要说过日子,还是我家男人最靠谱。从来不让我受半点委屈,家里开销从来不含糊,我想买什么、想吃什么,他从来都是一句你喜欢就好,从来不会跟我抠搜算计。”

    旁边另一位太太立马接话,眉眼带笑:

    “那算什么,我家那位才是真疼人。每天下班回家,能干的活都主动干,洗衣扫地从不推脱,我但凡有点不舒服,紧张得不行,端水递药样样周全,这辈子嫁他,我是半点亏没吃。”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个个夸赞自家丈夫体贴顾家、心疼妻子,牌桌上满是攀比的笑语声。

    唯独穆晚秋安安静静打牌,话不多,性子温和恬淡,不争不抢,也不参与众人的攀比。

    她穿着素雅,举止温婉,出牌从容,从头到尾只是静静听着旁人说笑。

    比起几位太太张扬热闹的模样,她显得格外清淡低调,周身没有半分炫耀的烟火气。

    几位太太心里都有数,余则成为人沉稳内敛,不善言辞,平日里踏实做事,不擅长甜言蜜语,也不会刻意哄人。虽说稳重可靠、待人踏实,却从不会玩这些家常温柔的花样,对比之下,确实不如别家丈夫会疼人。

    热闹的闲谈声里,唯独穆晚秋花销最少、闲话最少、炫耀最少,安安静静坐在角落,自成一派安稳。

    几人说笑一阵,牌桌氛围稍稍安静下来。

    严太太目光随意一扫,落在身旁的周根娣身上。这些日子整条巷子都飘着周家的中药味,人人心知肚明。她淡淡开口,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根娣,我这几日路过你家门口,天天都能闻见浓重的中药味。听说你一直在吃中药调理身子?”

    这话一出,牌桌上瞬间安静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根娣身上。

    周根娣手里捏着牌,神色微微局促,勉强笑了笑,点点头:

    “是啊,闲着也是闲着,身子虚,就抓了几副中药调理调理。”

    严太太不紧不慢,接着问道:

    “那药管用吗?好不好治?调理这么久,看着起色也不算太明显。”

    这话问得直白,戳中了周根娣心底最焦灼的心事。

    她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牌,眉眼间满是无奈与疲惫:

    “哪有那么容易。为了调理身子,能怀个孩子,我四处求医,远近的大夫看了个遍,药喝了一副又一副,苦水吞了无数,身子反反复复,时好时坏。”

    “大夫都说我底子虚,需要长期养,可长期调理下来,也没见多大成效。说到底,就是我自己命薄,想要个孩子,怎么都求不来。”

    气氛瞬间软了下来,先前攀比炫耀的热闹气息一扫而空。

    梅姐连忙打圆场,笑着宽慰:

    “急什么,调理身子本就是慢功夫,慢慢来,心放宽了,身子自然就好了。你心性太急,反倒不利于休养。”

    “我也想放宽心,可年纪一年比一年大,实在耗不起。”周根娣苦笑一声。

    这时,旁边一位太太轻声接话:

    “求医问药本就是随缘的事,强求不得。你也别太劳累,天天熬药奔波,太伤身子了。”

    众人纷纷附和宽慰。

    穆晚秋坐在一旁,柔声开口,语气温和体贴:

    “根娣姐,别太焦虑,好好休养,总会如愿的。”

    她话说得轻柔,没有多余的揣测,也没有看热闹的心思,纯粹是邻里间的善意宽慰。

    严太太看着周根娣满脸愁容,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问。

    牌桌之上,再度恢复喧闹。

    众人重新洗牌摸牌,说笑依旧,只是没人再提攀比丈夫的话头。

    方才的得意、攀比、热闹,对比上周根娣求子不得的煎熬,反倒显得有些浅薄。

    穆晚秋依旧安静打牌,神色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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