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9章 勋二代镀金站
皇帝转性了？
“有劳陛下挂念。臣妹在侯府一切都好，侯府上下待臣妹也很好。”她垂下眼帘，答得周全。
“那就好，皇姐你有时间就多进宫走动走动，陪陪皇后。”朱云汶感觉到江都公主的一丝疏远之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是，陛下。”江都公主满头雾水，怎么突然邀请自己进宫，她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着实没什么好感。
“耿璇，朕听说你病了？正好许太医过来，让他给你看看。”朱云汶对耿璇说话就没有对自己姐姐那么客气了。
耿璇正要往下跪，朱云汶一抬下巴：“不要跪了，起来吧。不然朕的姐姐要怪朕欺负你了。”
耿璇屈膝要跪的动作猛地顿在半空，随后才缓缓直起身来。
“听说你在真定时提议，以奇兵直捣北平？”朱云汶问。
耿璇愣了一瞬，没想到陛下竟会提起此事，心头转过几个念头后随即目光沉定：“是，陛下。当时燕王出兵追击我部，臣以为正是直取北平的好时机。”
“你倒是有些战略眼光。”朱云汶看着他，“若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能战吗？”
耿炳文之子、江都公主驸马耿璇这位勋二代，在朱棣进城后“杜门称疾，竟坐罪死”。
耿璇的单膝比他的话先落了地，攥着拳抱礼的动作沉重，声音里带着一股憋了太久的劲。
“陛下，臣能战！臣想战！”
“好！”朱云汶嘴角一弯，“起来换身衣服，跟朕走。朕带你去个地方。”
他转身，又对着耿炳文道：“老侯爷，下午去找徐辉祖。朕让他负责京城防务，同时改编亲军。你去帮他操持防务，他也能专心整顿京营。”
“臣遵旨！”
父子二人同时躬身领命，耿璇快步转身往内院去了，脚步里带着一股子憋了多年、终于能施展身手的风火气。
“皇姐。”朱云汶又转身对着江都公主说道。
“朕昨夜与皇后提纯了一些精盐，到宫里去陪你皇嫂吃顿饭，顺便拿一些回来。”
江都公主欠了欠身：“是，陛下。臣妹收拾一下，就进宫给皇后请安。”她的话音还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疏离。
朱云汶微微一笑，没再对此多说什么。
原主留给这些人的印象实在太过根深蒂固，哪能一下子就转变过来，日久见人心吧。
“长兴侯，京城的防务就交给你了。”他最后说，“有你坐镇京城，朕就能放开手做很多事了。朕先走了。”
“臣，恭送陛下。”耿炳文等人起身恭送，
朱云汶转身往外走。
出了正堂门，暖融融的春日日光一下子泼了满身。
耿璇已经换好一身曳撒，站在门口等候，略显病态的脸上有些薄汗，大概是跑得急。
“陛下！”耿璇的声音比方才更亮了一些。
“走吧，朕给你一支新军，朕的亲卫营，以后朕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姐夫。”
朱云汶这一声亲昵的“姐夫”把毫无准备的耿璇雷得呆愣当场。
他愣神的工夫皇帝已经走远，耿璇急忙快步追上。
“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尽心竭力。陛下说的亲卫营是哪一卫？金吾卫？羽林卫？还是府军五卫中的一卫？”
朱云汶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听起来心情大好。
“都不是，是朕新组建的亲卫营。”
“叫作勇士营”
……
五月中的应天，太阳已经有些火辣了。
朱云汶带着耿璇走进府军卫驻地的时候，隔着半里地就听见了校场上的动静。
奔跑的脚步声、洪亮的号令声、军士们沉浑的喊杀声混成一片，嗡嗡震得人耳膜发颤，像一口架在旺火上滚沸了的大锅，显然正在进行上午的操练。
太阳把驻地的围墙晒得发烫，空气里飘着一股夯土被烤出来的干燥味儿。
进了驻地大门，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
校场上整整齐齐列着八个方阵，每阵千人，横平竖直。
周耀站在高台上，装模作样地巡视着校场上的训练。
皇帝可是说了今天要来视察，哪怕是做样子也必须做得好看些，不然到时候倒霉的可就是自己这个指挥使了。
各队的千户、百户也在方阵之间来回奔走，时不时纠正动作、调整间距，让这些老兵组成的新兵营反复练习转身和列队。
汗水沿着他们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脚下的地面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朱云汶站定之后，负手看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八千人全是挑选出来的精壮汉子，个个肩宽背厚，腰腿结实，整阵立在那里像八座沉凝的移动堡垒，远远望去倒真有几分慑人气势。
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动作不够整齐，转向的时候更是各走各态，乱象百出。
有人转了半圈就停住了，有人转过了头又慌忙转回来。
连最基础的队列动作都没法做得整齐划一。
周耀看见了皇帝的身影，快步从高台上下来，靴子踩在木台阶上，踏出一串急促的闷响。
他在朱云汶面前三步外站定，抱拳躬身。
“陛下，八千人已全部齐编。按陛下的要求分作八个千户所，千户下辖十个百户。昨日连夜选拔完毕，今晨正式开始操练！”
朱云汶的目光还在那八千人身上。
很多人明显没上过战场，没见过血，握着木刀的手姿势不对，脚底站的步幅也各不一样，看眉眼神态，甚至还带着几分没褪干净的稚嫩。
“这都是府军五卫中挑出来的？”朱云汶在心里“噫”了一声。
周耀这家伙不老实啊，选这些人出来忽悠自己。
上十二卫基本上都是淮西勋贵子弟镀金的地方。
府军五卫更是家里有点品级的才能进来，可以说是勋二代们的专属镀金站。
按照卫所编制，府军五卫标准兵力近三万人，从中选出八千士兵，可这些人却连明最基本的挑选要求都达不到，着实有些太让人失望了。
周耀的腰更弯了些，“回陛下，大部分是各卫选上来的老兵，底子还在。”
他迟疑一下又说道：“这两年多有松懈，本该每年二月到五月、八月到十一月上操，歇操时也得十日一赴教场点视，可正经操练的时间没够数，手脚也就生疏了些。”
朱云汶偏头看了他一眼，周耀也是淮西子弟，帮这些人说话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这话说出来，他的位置也算是到此为止了。
“周耀，这位你认识吗？”他侧过身，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耿璇。
周耀的目光越过朱云汶，落到耿璇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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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陛下挂念。臣妹在侯府一切都好，侯府上下待臣妹也很好。”她垂下眼帘，答得周全。
“那就好，皇姐你有时间就多进宫走动走动，陪陪皇后。”朱云汶感觉到江都公主的一丝疏远之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是，陛下。”江都公主满头雾水，怎么突然邀请自己进宫，她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着实没什么好感。
“耿璇，朕听说你病了？正好许太医过来，让他给你看看。”朱云汶对耿璇说话就没有对自己姐姐那么客气了。
耿璇正要往下跪，朱云汶一抬下巴：“不要跪了，起来吧。不然朕的姐姐要怪朕欺负你了。”
耿璇屈膝要跪的动作猛地顿在半空，随后才缓缓直起身来。
“听说你在真定时提议，以奇兵直捣北平？”朱云汶问。
耿璇愣了一瞬，没想到陛下竟会提起此事，心头转过几个念头后随即目光沉定：“是，陛下。当时燕王出兵追击我部，臣以为正是直取北平的好时机。”
“你倒是有些战略眼光。”朱云汶看着他，“若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能战吗？”
耿炳文之子、江都公主驸马耿璇这位勋二代，在朱棣进城后“杜门称疾，竟坐罪死”。
耿璇的单膝比他的话先落了地，攥着拳抱礼的动作沉重，声音里带着一股憋了太久的劲。
“陛下，臣能战！臣想战！”
“好！”朱云汶嘴角一弯，“起来换身衣服，跟朕走。朕带你去个地方。”
他转身，又对着耿炳文道：“老侯爷，下午去找徐辉祖。朕让他负责京城防务，同时改编亲军。你去帮他操持防务，他也能专心整顿京营。”
“臣遵旨！”
父子二人同时躬身领命，耿璇快步转身往内院去了，脚步里带着一股子憋了多年、终于能施展身手的风火气。
“皇姐。”朱云汶又转身对着江都公主说道。
“朕昨夜与皇后提纯了一些精盐，到宫里去陪你皇嫂吃顿饭，顺便拿一些回来。”
江都公主欠了欠身：“是，陛下。臣妹收拾一下，就进宫给皇后请安。”她的话音还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疏离。
朱云汶微微一笑，没再对此多说什么。
原主留给这些人的印象实在太过根深蒂固，哪能一下子就转变过来，日久见人心吧。
“长兴侯，京城的防务就交给你了。”他最后说，“有你坐镇京城，朕就能放开手做很多事了。朕先走了。”
“臣，恭送陛下。”耿炳文等人起身恭送，
朱云汶转身往外走。
出了正堂门，暖融融的春日日光一下子泼了满身。
耿璇已经换好一身曳撒，站在门口等候，略显病态的脸上有些薄汗，大概是跑得急。
“陛下！”耿璇的声音比方才更亮了一些。
“走吧，朕给你一支新军，朕的亲卫营，以后朕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姐夫。”
朱云汶这一声亲昵的“姐夫”把毫无准备的耿璇雷得呆愣当场。
他愣神的工夫皇帝已经走远，耿璇急忙快步追上。
“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尽心竭力。陛下说的亲卫营是哪一卫？金吾卫？羽林卫？还是府军五卫中的一卫？”
朱云汶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听起来心情大好。
“都不是，是朕新组建的亲卫营。”
“叫作勇士营”
……
五月中的应天，太阳已经有些火辣了。
朱云汶带着耿璇走进府军卫驻地的时候，隔着半里地就听见了校场上的动静。
奔跑的脚步声、洪亮的号令声、军士们沉浑的喊杀声混成一片，嗡嗡震得人耳膜发颤，像一口架在旺火上滚沸了的大锅，显然正在进行上午的操练。
太阳把驻地的围墙晒得发烫，空气里飘着一股夯土被烤出来的干燥味儿。
进了驻地大门，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
校场上整整齐齐列着八个方阵，每阵千人，横平竖直。
周耀站在高台上，装模作样地巡视着校场上的训练。
皇帝可是说了今天要来视察，哪怕是做样子也必须做得好看些，不然到时候倒霉的可就是自己这个指挥使了。
各队的千户、百户也在方阵之间来回奔走，时不时纠正动作、调整间距，让这些老兵组成的新兵营反复练习转身和列队。
汗水沿着他们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脚下的地面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朱云汶站定之后，负手看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八千人全是挑选出来的精壮汉子，个个肩宽背厚，腰腿结实，整阵立在那里像八座沉凝的移动堡垒，远远望去倒真有几分慑人气势。
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动作不够整齐，转向的时候更是各走各态，乱象百出。
有人转了半圈就停住了，有人转过了头又慌忙转回来。
连最基础的队列动作都没法做得整齐划一。
周耀看见了皇帝的身影，快步从高台上下来，靴子踩在木台阶上，踏出一串急促的闷响。
他在朱云汶面前三步外站定，抱拳躬身。
“陛下，八千人已全部齐编。按陛下的要求分作八个千户所，千户下辖十个百户。昨日连夜选拔完毕，今晨正式开始操练！”
朱云汶的目光还在那八千人身上。
很多人明显没上过战场，没见过血，握着木刀的手姿势不对，脚底站的步幅也各不一样，看眉眼神态，甚至还带着几分没褪干净的稚嫩。
“这都是府军五卫中挑出来的？”朱云汶在心里“噫”了一声。
周耀这家伙不老实啊，选这些人出来忽悠自己。
上十二卫基本上都是淮西勋贵子弟镀金的地方。
府军五卫更是家里有点品级的才能进来，可以说是勋二代们的专属镀金站。
按照卫所编制，府军五卫标准兵力近三万人，从中选出八千士兵，可这些人却连明最基本的挑选要求都达不到，着实有些太让人失望了。
周耀的腰更弯了些，“回陛下，大部分是各卫选上来的老兵，底子还在。”
他迟疑一下又说道：“这两年多有松懈，本该每年二月到五月、八月到十一月上操，歇操时也得十日一赴教场点视，可正经操练的时间没够数，手脚也就生疏了些。”
朱云汶偏头看了他一眼，周耀也是淮西子弟，帮这些人说话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这话说出来，他的位置也算是到此为止了。
“周耀，这位你认识吗？”他侧过身，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耿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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