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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神女降临

    她黑色的制服被飞溅的血染的更暗,齐刘海下面的那双眼睛冷漠平静,在血迹的映衬下显出几分妖异鬼魅。可落在文思月眼里,却好像看到了神女降临。

    女孩儿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挣扎的几个人,好心提醒:"医院就在旁边,你们最好现在就去,也许还有救。"

    她用刀尖指了指被他们架在角落里的摄像机,补充道,"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报警,强奸未成年,我们正当防卫,你们说是不是?而且你们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吧,有案底吗?"

    几人听到这话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巷子。

    女孩儿把刀收进外套口袋,走过来蹲在文思月面前。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先把文思月被扯开的衣襟拢好,一颗一颗扣上扣子,又把褪到脚踝的短裙帮她穿回去。

    "没事了,"她声音依然平稳没什么情绪:"你想去哪儿?送你去医院吗?"

    文思月拼命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从小到大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黑暗,恐惧已经超出了她能承受的极限:"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别哭了,"女孩儿低头看她,语气平静,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淡漠,"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也没事,身体而已,不代表什么。"

    她顿了顿,"你家在哪里?"

    文思月哭着说出地址。女孩儿听完,拿过那台摄像机,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比她还矮了将近两公分,身形看着十分纤细单薄,可她的手臂稳稳的,把她抱起来的时候连晃都没晃一下。

    文思月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进她沾着血腥味的衣领里,哭得歇斯底里。

    女孩儿抱着她走出巷子,拦了辆出租车。到了门口,她等着里面传来开门的脚步声,才把她放在门前,转身就走。

    "等等",文思月嘶哑着嗓子喊,"你叫什么名字?我还没谢谢你。"

    女孩儿头也没回:"恰好路过,不用谢。"

    方云打开门看到文思月的样子,凌乱的头发、红肿的双眼、被扯松的扣子.......她几乎要晕过去,母亲的本能又让她保持住清醒。

    后来方云带她去医院检查,还好那杯酒里放的只是普通的催情药物,药力不大,代谢干净后就没什么了,身体上也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侵犯。

    可文思月却受到了极大的心理创伤,她从未直面过如此赤裸的恶意,那晚巷子里的气味、触感、灯光,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死死钉进她的脑子,拔不出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同学群里开始传出她被轮*的留言,甚至有人来问她多少钱一晚……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闭上眼睛就是那些肮脏的手。她恐惧外出,恐惧见到陌生人,尤其恐惧男性的接近。

    方云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可药物和心理疏导都无法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最严重的那次,她割了腕,好在缺乏经验,不知道电视里在浴缸里割腕不全是出于视觉效果,而是热水可以防止伤口凝住,方云又及时发现了她。

    她抱着满手是血的她哭得撕心裂肺,文思月却在昏迷的边缘感到一丝解脱。

    可她到底还是活了下来。

    她休学了一年,吃药、复诊、做心理治疗,像一株病苗,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抽出了新的枝叶。

    第二年九月,她的情况好转了许多,虽然依然安静,但至少可以正常生活了。她和下一届的新生一起迈进了京大医学院的大门。

    开学那天,她一个人坐在寝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室友还没来,房间空荡荡的,风把窗帘吹起来又落下去。

    她活着,但没什么知觉,看天是天,看云是云,枯燥又乏味。

    直到寝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女孩儿拉着行李箱走进来,齐刘海公主切,黑亮的长发及腰,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白皙的皮肤在窗外的日光下白得几乎透明。

    天空突然灿烂而开阔。

    神女再一次降临了!

    ……

    "姜柠——"

    文思月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窗外还是黑的,凌晨三四点钟的光景,万籁俱寂。

    顾津凡被她惊醒,伸手够到床头灯拧开。暖黄的光亮起来,他看到文思月满脸都是泪,眼眶通红,整个人蜷在被子里惊惧而破碎。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抚着:"怎么了?做噩梦了?"

    文思月被他搂着,机械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潮湿,她哭了吗?

    她又梦到了姜柠浑身是血、手里握着刀的样子。

    她没有回应顾津凡的话,而是转身去床头柜上摸手机。她想给姜柠打电话,拇指悬在通讯录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姜柠睡眠不好,半夜被吵醒会发很大的脾气,而且她一旦醒了就很难再入睡。

    她放下手机,转头看向顾津凡:"我梦到姜柠出事了。你给顾淮打个电话。"

    顾津凡:"……"

    他看着她那双通红的、带着痛苦的眼睛,到底还是伸手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出顾淮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直到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来。顾津凡听了几句,眉头渐渐皱紧。

    放下手机后,他转头看着文思月,神色复杂:"今天晚上和姜柠一起值班的医生试图对她不轨。现在没事了,她受了些外伤,在骨科住院。顾淮让你今天不要去打扰她,要去的话明天再去。"

    文思月的脸色阴沉下去。她攥着被角的指节泛白,整个人从内而外地开始发抖,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被猛地点燃,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顾津凡看出她的不对,赶紧把她重新搂进怀里:"没事,月月,姜柠没事。这会儿太晚了她也需要休息,我们明天一早就去看她好不好?"

    文思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很快,顾津凡就感觉到胸前的睡衣布料被浸湿了一片。

    她在哭,但一点声音都没有。像一只受了伤后把自己藏进洞穴深处、连呻吟都不敢发出的幼兽。

    顾津凡低头抬起她的脸:"怎么了月月?不要哭,我在呢。"

    文思月还在哭,依然没有声音,但顾津凡却感受到她的破碎。

    良久,她才开口:“顾津凡,我其实十七岁就该上大学了。但是我休学了一年。因为那年暑假,我被人带到酒吧,喝了不该喝的东西,被几个男人拖进了巷子。”

    顾津凡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们脱了我的裙子,还拿摄像机对着我,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她又颤抖起来,男人抱住她:“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文思月冷静了一些:“是姜柠救了我,她那时候才十六岁,还没有我高,我后来才知道,她是暑期来参加京大夏令营,碰巧救了我。"

    顾津凡抱着她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姜柠,十七岁的文思月会经历什么。

    文思月抬起头,她的眼睛红得厉害:“如果法律判定她防卫过当怎么办?”

    她虽然不清楚事情的过程,但敢在医院做这种事情的人肯定颇有依仗。

    以姜柠的身手她不可能吃亏,她不知道对方伤的多重,但肯定不轻,可这个世界上很多事都不是简单对错可以决定的,姜柠身后空无一人,顾淮……顾淮会坚定地帮她吗?

    她从他怀里起身,跪坐在床上抬头看他,眼里都是祈求:“如果她被判定防卫过当或者别的什么,你能不能帮帮她,她那么聪明那么努力才走到现在,她的美丽不是她的过错”。

    顾津凡沉沉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文思月举起她的手腕,她常年戴着腕表,那块腕表很贵,绿色的表盘,钻石闪闪发光。

    她平时吃穿用度并不奢侈,有很多人问过她在哪里买的高货,实际上这是正品,方云为此几乎花光了她的私人账户,是防水的,洗澡都不用取。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取下那块表,顾津凡这才看见,那只表底下藏着一道伤痕,横亘在腕内侧,颜色已经淡去,但疤痕的宽度和深度足以想见当年的惨烈。他瞳孔骤缩。

    "我当时太年轻了,"文思月低头看着那道疤,声音很轻,"被妈妈保护得太好,没受过什么伤害,接受不了那样的打击。我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试着去死过一次,被我妈妈发现了。后来我还是不太想活,可我是独女,不想让父母伤心,直到第二年开学,我在寝室里见到姜柠。”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声音变得格外清晰:"顾津凡,求求你,我愿意跟你结婚,愿意给你生孩子,我也不会红杏出墙,我只要你帮帮她”。

    顾津凡伸手,把那只摘下来的腕表重新戴回她手上,一颗一颗扣好表带。他把她整个人重新拢进怀里:"美丽不是姜柠的过错,也不是你的过错。我跟你保证,姜柠绝对不会有事。你不用答应我任何事,现在先好好休息好吗?"

    文思月在他怀里怔了好一会儿,然后肩膀终于塌下来,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是无声的,而是带着压抑了很久的哽咽。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又嗯了一声。

    顾津凡低头亲吻她的脸颊:"没事了,睡吧,天亮了我们就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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