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派人辟谣安民
简牍文书连夜缮写完毕，吏员按村落分成数队，次日清晨便辞别治所，分头奔赴周遭各村。此行不带甲兵随行，每队只配两名持木牌的乡卒护卫，木牌之上写明宣讲政令，不拿百姓一物，不擅入民宅，意在消解乡民初见之时的戒备。
队伍优先去往流言最盛的几处村落。抵达村口，不急于登门，先寻村中老槐树下、晒谷场这类乡民平日聚集的地方，将抄写好的政令告示张贴在土墙上。待到日头升高，下地劳作的乡民陆续歇晌，听闻有官吏宣讲，三三两两聚拢过来，人群之中，也混着世家安插的眼线，静静窥伺，伺机挑动质问。
为首吏员见人渐渐聚齐，高声开口，没有空洞的说教，只拣百姓最关切的几件事逐一细说。
“诸位乡邻，今日到此，不为征粮，不抓壮丁，只为澄清近来四处流传的闲话。先说授田一事：分给流民的尽是多年无人耕种的荒田，熟田分毫未动。文书在册，分得田地之人，只需待收成之后，缴纳定额薄税，除此之外，不额外摊派杂役。若是不愿耕种，也无人强逼，田地依旧收回，绝不强征家中男丁从军。”
话音刚落，人群里便有人高声发问，正是世家派来的暗线。“官吏说得好听！待到秋收，便要全数收粮，先前那乡勇一战，但凡违逆，皆要问罪，莫非是假的？”
吏员神色沉稳，从容应答：“昔日对阵乡勇，所伐乃是持戈来攻之众，未曾加害普通百姓。凡归降之人，尽皆放归乡里，未曾屠戮，此事周遭村落皆可作证。至于赋税，白纸黑字写在告示之上，荒田开垦前两年减免田税，待地力恢复，才收取定额，不会横征暴敛。”
他又转向本地农户，解开另一桩流言：“至于传言要夺本地农户田产分给流民，更是无稽之谈。登记人口田亩，只为厘清田籍，保护安分百姓的田地。只要是诸位世代耕种、依法登记的私田，权属不变，绝不会无故剥夺。流民所得，只有荒弃无主之地，不会动大家赖以养家的薄田。”
人群之中，原本惶惶不安的流民互相低声议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依旧有人心存疑虑。吏员见状，索性取出登记授田的简册，当众翻开，指明每户流民名下田亩四至，讲明权属凭据，允许乡民就近互相核验。又将之前定下的条例一条条讲清，凡百姓心中疑问，不论大小，尽数作答，不回避，不搪塞。
宣讲之余，随行小吏分散到茅舍田埂之间，走访老弱农户。带上少量谷米，慰问孤苦无依之人，和百姓坐在门槛闲谈，倾听他们心底的担忧。不少百姓本就半信半疑，亲眼见到官吏不带刀兵，言语恳切，没有逼迫之意，心中的猜忌一点点消融。世家的眼线见难以煽动众人，几番挑刺都被当众辩驳，只能悄悄退到人群之后，伺机赶回坞堡报信。
数日间，十余村落轮番宣讲，谣言势头稍稍受挫，却并未根除。世家派出的爪牙依旧在暗处活动，待吏员离开村落，便再度出没，重提旧话，甚至编造新的流言，说这些官吏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只是暂时哄骗百姓，等稳住局面便会变卦。
各队吏员每日将各村见闻传回治所。帐下谋士阅览回报，向林墨进言：“此番下乡宣讲，虽能安抚大部分百姓，可源头未除。那些四处游说、刻意编造谣言的爪牙尚在乡野游走，我们一走，他们便死灰复燃。只靠言语辟谣，治标不治本。”
林墨点头，目光落在摊开的乡野地图上：“我知晓其中难处。百姓易被流言蛊惑，根源在于造谣之人逍遥法外。如今我们下乡宣讲，已经收集了不少人证，记下了那些爪牙的样貌、落脚之处与游说言辞，证据渐渐齐备。”
他抬手传令：“传令各队吏员继续留在乡中，持续安抚乡民，稳定人心，不可骤然撤去。暗中令斥候跟着那些造谣之人，不要贸然动手打草惊蛇，待所有踪迹、证词汇总齐全，便可收网，抓捕造谣爪牙，斩断流言的源头。”
一旁校尉闻言，神色一振：“一旦拿住这些爪牙，便可审问，顺藤摸瓜，查到背后主使。”
“不可急于牵连坞堡大族。”林墨出言叮嘱，“此次只拿奔走乡间、直接散播谣言的爪牙，证据确凿再动手，只惩爪牙，暂不直接拘拿宗族族长，不给世家联合发难的借口。安民是第一步，捕奸是第二步。稳住民心之后，再动手拿人，乡民才会明白，我们所惩治的是造谣滋事之徒，并非寻常百姓。”
乡野之间，人心虽已稍稍安定，但暗流未曾停歇。世家坞堡之内，吴崇听闻吏员下乡辟谣的消息，眉头紧锁，急召心腹商议对策。他心知，若是任由这般宣讲持续下去，流言的威力便会慢慢消散，必须催促手下爪牙加紧活动。
一场明面安抚民心，暗地搜集罪证的较量，仍在乡间阡陌之间持续。辟谣之举稳住了摇摆不定的百姓，也为下一步抓捕造谣爪牙铺好了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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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优先去往流言最盛的几处村落。抵达村口，不急于登门，先寻村中老槐树下、晒谷场这类乡民平日聚集的地方，将抄写好的政令告示张贴在土墙上。待到日头升高，下地劳作的乡民陆续歇晌，听闻有官吏宣讲，三三两两聚拢过来，人群之中，也混着世家安插的眼线，静静窥伺，伺机挑动质问。
为首吏员见人渐渐聚齐，高声开口，没有空洞的说教，只拣百姓最关切的几件事逐一细说。
“诸位乡邻，今日到此，不为征粮，不抓壮丁，只为澄清近来四处流传的闲话。先说授田一事：分给流民的尽是多年无人耕种的荒田，熟田分毫未动。文书在册，分得田地之人，只需待收成之后，缴纳定额薄税，除此之外，不额外摊派杂役。若是不愿耕种，也无人强逼，田地依旧收回，绝不强征家中男丁从军。”
话音刚落，人群里便有人高声发问，正是世家派来的暗线。“官吏说得好听！待到秋收，便要全数收粮，先前那乡勇一战，但凡违逆，皆要问罪，莫非是假的？”
吏员神色沉稳，从容应答：“昔日对阵乡勇，所伐乃是持戈来攻之众，未曾加害普通百姓。凡归降之人，尽皆放归乡里，未曾屠戮，此事周遭村落皆可作证。至于赋税，白纸黑字写在告示之上，荒田开垦前两年减免田税，待地力恢复，才收取定额，不会横征暴敛。”
他又转向本地农户，解开另一桩流言：“至于传言要夺本地农户田产分给流民，更是无稽之谈。登记人口田亩，只为厘清田籍，保护安分百姓的田地。只要是诸位世代耕种、依法登记的私田，权属不变，绝不会无故剥夺。流民所得，只有荒弃无主之地，不会动大家赖以养家的薄田。”
人群之中，原本惶惶不安的流民互相低声议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依旧有人心存疑虑。吏员见状，索性取出登记授田的简册，当众翻开，指明每户流民名下田亩四至，讲明权属凭据，允许乡民就近互相核验。又将之前定下的条例一条条讲清，凡百姓心中疑问，不论大小，尽数作答，不回避，不搪塞。
宣讲之余，随行小吏分散到茅舍田埂之间，走访老弱农户。带上少量谷米，慰问孤苦无依之人，和百姓坐在门槛闲谈，倾听他们心底的担忧。不少百姓本就半信半疑，亲眼见到官吏不带刀兵，言语恳切，没有逼迫之意，心中的猜忌一点点消融。世家的眼线见难以煽动众人，几番挑刺都被当众辩驳，只能悄悄退到人群之后，伺机赶回坞堡报信。
数日间，十余村落轮番宣讲，谣言势头稍稍受挫，却并未根除。世家派出的爪牙依旧在暗处活动，待吏员离开村落，便再度出没，重提旧话，甚至编造新的流言，说这些官吏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只是暂时哄骗百姓，等稳住局面便会变卦。
各队吏员每日将各村见闻传回治所。帐下谋士阅览回报，向林墨进言：“此番下乡宣讲，虽能安抚大部分百姓，可源头未除。那些四处游说、刻意编造谣言的爪牙尚在乡野游走，我们一走，他们便死灰复燃。只靠言语辟谣，治标不治本。”
林墨点头，目光落在摊开的乡野地图上：“我知晓其中难处。百姓易被流言蛊惑，根源在于造谣之人逍遥法外。如今我们下乡宣讲，已经收集了不少人证，记下了那些爪牙的样貌、落脚之处与游说言辞，证据渐渐齐备。”
他抬手传令：“传令各队吏员继续留在乡中，持续安抚乡民，稳定人心，不可骤然撤去。暗中令斥候跟着那些造谣之人，不要贸然动手打草惊蛇，待所有踪迹、证词汇总齐全，便可收网，抓捕造谣爪牙，斩断流言的源头。”
一旁校尉闻言，神色一振：“一旦拿住这些爪牙，便可审问，顺藤摸瓜，查到背后主使。”
“不可急于牵连坞堡大族。”林墨出言叮嘱，“此次只拿奔走乡间、直接散播谣言的爪牙，证据确凿再动手，只惩爪牙，暂不直接拘拿宗族族长，不给世家联合发难的借口。安民是第一步，捕奸是第二步。稳住民心之后，再动手拿人，乡民才会明白，我们所惩治的是造谣滋事之徒，并非寻常百姓。”
乡野之间，人心虽已稍稍安定，但暗流未曾停歇。世家坞堡之内，吴崇听闻吏员下乡辟谣的消息，眉头紧锁，急召心腹商议对策。他心知，若是任由这般宣讲持续下去，流言的威力便会慢慢消散，必须催促手下爪牙加紧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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