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无非是，一个美好的念想罢了
土屋内，孙睿、赵强、许彤和林小满四人商量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
毕竟，连庄小周这名“时空使者”也说不清他们能透露出来的信息底线在哪里。
庄小周也没有去打击他们的心气。
他走到门口，隔着门板冲外面守着的甲士喊了一嗓子：“劳驾，想跟几位兄弟讨个方便。”
门外的甲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何事？”
“是这样，”
庄小周笑道。
“我们几个在屋里枯坐也是无聊，想寻些笔墨竹简来，写写画画打发时间。”
“若是没有笔墨，稍微平整些的木片和木炭也行。”
甲士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点了头。
这几人还没定罪，又有王贲将军发话让他们“好生照看”，他们自然也不敢太苛刻。
不消片刻，一名甲士送进来几块削薄的木片，以及两小截烧过的炭条。
“我等没有现成的笔墨，只有这东西，几位先生凑合着用吧。”
庄小周接过，道了声谢。
——
待甲士离开后，孙睿首先接过炭条。
“就让我打头阵吧。要不是因为我，咱们现在说不准还在街上晃悠呢，还能多看看这大秦的风采。”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就按咱们刚才商量好的，我能写多少是多少，我被拉进临时空间后，你们再接着往下写。”
许彤三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庄小周看着四人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有点想笑。
但他没拦，该说的他已经说过了，既然他们决定试试，那就随他们去。
虽然是炭条，孙睿依然写得很稳，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劲儿。
但他才写下十九个字，忽然觉得右手有些发麻，低头一看，他的手腕正在变得半透明。
“啪”的一声，他手中的炭条掉在地上。
孙睿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其他人，嘴角扯出一个笑：“别说，这种感觉，还挺神奇的。”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像被风吹散的沙粒一样，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这诡异的一幕，吓得许彤几人差点叫出声。
庄小周看了一眼系统提示，确认孙睿已安全进入临时空间，冲剩下的人安抚道。
“没事，安全得很。嗯，孙睿算是被强制下线了。下一位……谁来？”
赵强捏起炭条，低头看了一眼孙睿写的字。他挠了挠后脑勺：“那我接着写。”
他写得更快，像是要多写几个字。
可速度好像并不是决定能写多少字的关键，赵强同样没写到二十个字，他握炭条的指尖也开始虚化。
“卧槽，怎么这么快？”赵强只来得及骂了一句，整个人就消失了。
林小满没等庄小周开口，已经默默捡起炭条。
她写字的速度比前两人都要慢，一笔一划格外工整，但虚化同样在不到二十个字时到来。
她只是轻轻叹了一声，把木片推给许彤，然后安静地消失。
许彤是最后一个。
她握着炭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想哭。
虽然她知道林小满三人只是暂时进入了临时空间，一点事都没有，但她就是忍不住鼻头泛酸。
但她还是很认真地一笔一划接着写下去。
在她消失前，同样留下一句叹息：“可惜了，四个人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个字……始皇，会看到吗？”
随着四人消失，土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庄小周走过去，蹲下身，把木片捡起来。上面总共写了不到一百个字，篇幅短得可怜。
这些，真的有用吗？
他看了一遍，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转头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教授。
“教授，您还要接着写吗？”
周教授摇了摇头：“不了。”
庄小周有些意外：“您不写吗？”
“先不说老头子我能写多少字就被抬走，”
周教授语气平静，“就算我运气好，能把他们想写的写完，你觉得始皇会信吗？”
他顿了顿，看着庄小周。
“换作是你，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突然跑过来告诉你“你以后会怎么怎么样”，你信不信？”
庄小周愣了一下，没接话。
周教授又补了一句：“何况，我们甚至都不确定这些木片最后会不会被送到始皇面前。”
“那您刚才怎么不拦着他们？”庄小周有些不解。
周教授笑了笑：“为什么要拦？”
“他们做得也没错，无非是心里怀着一份美好的念想罢了。当然了，如果运气好，这木板最终能到始皇面前。哪怕只有其中一句话被始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们的心血就没白费。”
庄小周盯着他看了两秒，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到反驳的话。
“行吧。”他耸耸肩，“那您老准备做些什么吗？”
周教授站起身，走到庄小周身边，低头看了看那几块木片。
“警示的话四个人写得已经够了，我再往上添几句也没太多用处。”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忽然透出几分跃跃欲试的味道：“倒不如试试，能不能留下点别的。”
他弯腰捡起那根炭条，又挑了一块空白的木片，蹲在草席上开始写写画画。
庄小周凑过去看了两眼，眉头一动：“这是……曲辕犁？”
周教授抬眼看了他一眼：“不错，你倒是什么都懂。”
他低下头继续画，一边画一边解释道。
“太复杂的东西我估计没时间画完，不如画点简单又实用的。”
“曲辕犁结构不算太复杂，但实用性强，自唐年间改进出来之后一直用了上千年。这东西如果能在秦朝就推广开，不知道能多养活多少人。”
他画得很专注，线条一笔接一笔，虽然是用炭条在木片上画，但角度、比例都有模有样。
庄小周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扰。
奇怪的是，周教授一人坚持的时间几乎快赶上前面许彤四个人加在一起的时间了。
庄小周也搞不明白系统的判定标准到底是什么。
但最后还是差了一点。
周教授看着自己逐渐虚化的手腕，轻声叹了一声。
“也好……也好。古人的发明，最终还是让古人来补全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画了七成左右的图纸，笑道：“庄总，咱们待会见。”
庄小周冲他笑了笑：“的嘞，待会见。”
——
随着周教授消失，室内除了庄小周再无他人。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因本次旅行所有游客已转移至临时空间，宿主可选择即刻返程，或在当前时间节点继续停留。】
【停留无时间限制，但不可超过原本的12小时。】
庄小周没有急着回答。
他盯着许彤他们四个留下的警示语，又看了看周教授留下的那尚未完成的曲辕犁图纸。
他们都尽了自己的努力，想要在这段历史里留下那么一点痕迹。
那自己呢？
自己能留下什么？
写以后的历史事件或者警示语会被系统禁止，画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也未必能完整留下来。
那么，如果是这个时代本身就已经有的东西呢？
庄小周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站起来，走到土屋最平整的那面土墙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炭条。
“也许……我可以留下一点，不太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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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连庄小周这名“时空使者”也说不清他们能透露出来的信息底线在哪里。
庄小周也没有去打击他们的心气。
他走到门口，隔着门板冲外面守着的甲士喊了一嗓子：“劳驾，想跟几位兄弟讨个方便。”
门外的甲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何事？”
“是这样，”
庄小周笑道。
“我们几个在屋里枯坐也是无聊，想寻些笔墨竹简来，写写画画打发时间。”
“若是没有笔墨，稍微平整些的木片和木炭也行。”
甲士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点了头。
这几人还没定罪，又有王贲将军发话让他们“好生照看”，他们自然也不敢太苛刻。
不消片刻，一名甲士送进来几块削薄的木片，以及两小截烧过的炭条。
“我等没有现成的笔墨，只有这东西，几位先生凑合着用吧。”
庄小周接过，道了声谢。
——
待甲士离开后，孙睿首先接过炭条。
“就让我打头阵吧。要不是因为我，咱们现在说不准还在街上晃悠呢，还能多看看这大秦的风采。”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就按咱们刚才商量好的，我能写多少是多少，我被拉进临时空间后，你们再接着往下写。”
许彤三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庄小周看着四人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有点想笑。
但他没拦，该说的他已经说过了，既然他们决定试试，那就随他们去。
虽然是炭条，孙睿依然写得很稳，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劲儿。
但他才写下十九个字，忽然觉得右手有些发麻，低头一看，他的手腕正在变得半透明。
“啪”的一声，他手中的炭条掉在地上。
孙睿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其他人，嘴角扯出一个笑：“别说，这种感觉，还挺神奇的。”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像被风吹散的沙粒一样，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这诡异的一幕，吓得许彤几人差点叫出声。
庄小周看了一眼系统提示，确认孙睿已安全进入临时空间，冲剩下的人安抚道。
“没事，安全得很。嗯，孙睿算是被强制下线了。下一位……谁来？”
赵强捏起炭条，低头看了一眼孙睿写的字。他挠了挠后脑勺：“那我接着写。”
他写得更快，像是要多写几个字。
可速度好像并不是决定能写多少字的关键，赵强同样没写到二十个字，他握炭条的指尖也开始虚化。
“卧槽，怎么这么快？”赵强只来得及骂了一句，整个人就消失了。
林小满没等庄小周开口，已经默默捡起炭条。
她写字的速度比前两人都要慢，一笔一划格外工整，但虚化同样在不到二十个字时到来。
她只是轻轻叹了一声，把木片推给许彤，然后安静地消失。
许彤是最后一个。
她握着炭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想哭。
虽然她知道林小满三人只是暂时进入了临时空间，一点事都没有，但她就是忍不住鼻头泛酸。
但她还是很认真地一笔一划接着写下去。
在她消失前，同样留下一句叹息：“可惜了，四个人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个字……始皇，会看到吗？”
随着四人消失，土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庄小周走过去，蹲下身，把木片捡起来。上面总共写了不到一百个字，篇幅短得可怜。
这些，真的有用吗？
他看了一遍，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转头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教授。
“教授，您还要接着写吗？”
周教授摇了摇头：“不了。”
庄小周有些意外：“您不写吗？”
“先不说老头子我能写多少字就被抬走，”
周教授语气平静，“就算我运气好，能把他们想写的写完，你觉得始皇会信吗？”
他顿了顿，看着庄小周。
“换作是你，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突然跑过来告诉你“你以后会怎么怎么样”，你信不信？”
庄小周愣了一下，没接话。
周教授又补了一句：“何况，我们甚至都不确定这些木片最后会不会被送到始皇面前。”
“那您刚才怎么不拦着他们？”庄小周有些不解。
周教授笑了笑：“为什么要拦？”
“他们做得也没错，无非是心里怀着一份美好的念想罢了。当然了，如果运气好，这木板最终能到始皇面前。哪怕只有其中一句话被始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们的心血就没白费。”
庄小周盯着他看了两秒，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到反驳的话。
“行吧。”他耸耸肩，“那您老准备做些什么吗？”
周教授站起身，走到庄小周身边，低头看了看那几块木片。
“警示的话四个人写得已经够了，我再往上添几句也没太多用处。”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忽然透出几分跃跃欲试的味道：“倒不如试试，能不能留下点别的。”
他弯腰捡起那根炭条，又挑了一块空白的木片，蹲在草席上开始写写画画。
庄小周凑过去看了两眼，眉头一动：“这是……曲辕犁？”
周教授抬眼看了他一眼：“不错，你倒是什么都懂。”
他低下头继续画，一边画一边解释道。
“太复杂的东西我估计没时间画完，不如画点简单又实用的。”
“曲辕犁结构不算太复杂，但实用性强，自唐年间改进出来之后一直用了上千年。这东西如果能在秦朝就推广开，不知道能多养活多少人。”
他画得很专注，线条一笔接一笔，虽然是用炭条在木片上画，但角度、比例都有模有样。
庄小周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扰。
奇怪的是，周教授一人坚持的时间几乎快赶上前面许彤四个人加在一起的时间了。
庄小周也搞不明白系统的判定标准到底是什么。
但最后还是差了一点。
周教授看着自己逐渐虚化的手腕，轻声叹了一声。
“也好……也好。古人的发明，最终还是让古人来补全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画了七成左右的图纸，笑道：“庄总，咱们待会见。”
庄小周冲他笑了笑：“的嘞，待会见。”
——
随着周教授消失，室内除了庄小周再无他人。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因本次旅行所有游客已转移至临时空间，宿主可选择即刻返程，或在当前时间节点继续停留。】
【停留无时间限制，但不可超过原本的12小时。】
庄小周没有急着回答。
他盯着许彤他们四个留下的警示语，又看了看周教授留下的那尚未完成的曲辕犁图纸。
他们都尽了自己的努力，想要在这段历史里留下那么一点痕迹。
那自己呢？
自己能留下什么？
写以后的历史事件或者警示语会被系统禁止，画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也未必能完整留下来。
那么，如果是这个时代本身就已经有的东西呢？
庄小周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站起来，走到土屋最平整的那面土墙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炭条。
“也许……我可以留下一点，不太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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