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豆腐西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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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梁回到家的时候，院门虚掩着，屋里静悄悄的。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看了一眼，林雪还蜷在被窝里睡着，半边脸埋进枕头，呼吸又轻又长。
想来昨晚不知忙了什么，这会儿睡得正沉。
吕梁没吵她，把门掩上，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寻思着做点什么早饭。
正翻着灶台上的菜篮子，外头传来一声清亮的吆喝：
“卖——豆腐喽——”
那嗓子脆生生的，像清晨刚打上来的井水，听着就让人觉得透亮。
吕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这声音他耳熟。
是邻村的一个小嫂子——李香兰，村里人都叫她豆腐西施。
好些日子没听见她来村里卖豆腐了。
这女人生得一副好模样，心思又善，从前他呆呆傻傻，村里人都拿他当笑话，独有这豆腐西施，每次来卖豆腐，见他在路边蹲着，便会切下一小块，悄悄塞进他手里，也不多说什么，只笑笑就走。
那段日子他吃过的热乎吃食，倒有一小半是她给的。
吕梁擦了擦手，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院门外的土路上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架着两板白生生的豆腐，用湿纱布盖着。
车旁站着一个女人，正弯着腰把纱布掀开一角透风。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蓝底白花小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双晒得微微发红的手臂。
晨光从东边打过来，把她的侧脸映得透亮，鼻梁秀挺，嘴唇饱满，下巴尖尖的。
大约是常年在日头下走街串巷的缘故，她皮肤不算顶白，却透着一种极健康的润泽，像一块上好的蜜蜡。
女人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她先是一愣，上上下下把吕梁打量了好几遍，那神情像是认不出他似的，脸上写满了惊疑。
“二驴？”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眼睛越睁越大，
“你……你是二驴？我差点没认出来，你怎么……怎么变了这么多？”
吕梁迎着她的目光，心里也热了一下。
他痴傻这些年，其实没怎么仔细瞧过这位豆腐西施，一来是那时候脑子不清楚，二来也没那个心思。
此刻开了神瞳，再看她，才真真切切地看见了一张极标致的脸。
她不是那种妖艳的漂亮，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柔美和温软，像秋日里熟透的柿子，挂在枝头，不声不响地散着甜香。
这女人长得好看也就罢了，那身段更是撩人，素布衣裳洗得发旧，腰身那里却收得紧，胸前高高地撑起，该圆的地方圆得惊心动魄，该细的地方细得一把能揽住。
吕梁看得有些眼热，那目光便有点直。
李香兰察觉到了，脸颊爬上两团淡淡的红晕，别过脸去，借着整理盖豆腐的纱布，遮掩了过去。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软软地说：“二驴，你这儿有水没有？我一路骑过来，嗓子干得厉害，讨碗水喝。”
吕梁笑着应了，转身回屋倒了一碗凉白开端出来。
李香兰接过去，仰头便喝。
她喝水的时候脖子扬起来，喉头轻轻滚动，几滴水珠顺着嘴角滑下来，又沿着下巴滴落。
她胸前的小褂上很快洇出几小片深色的水渍，那布料湿了之后贴得更紧，底下的饱满和弧度便跟着显了出来，鼓鼓囊囊地撑在湿布后面，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吕梁的视线像被什么钉住了似的，一时竟移不开。
李香兰放下碗，见吕梁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胸前看，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慌忙背过身去，把碗递还给他，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
“你家这水，真甜。”
她不知道自己说的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隔了片刻，她才慢慢转回身来，理了理衣襟，勉强稳住了神。
她像是想起什么，抬头望了望村东头那几座荒山的方向，又看了看不远处那片亮汪汪的水塘，眼里闪过几分好奇：
“二驴，我听说你们村那荒山跟水塘，全变了样。今儿过来的时候我还特意绕过去看了一眼，那山上的药材长得可真好，水塘边还蹲着好些野物。那是你弄的？”
吕梁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俺包下来了，瞎折腾着种的。”
李香兰闻言，眼睛又瞪大了几分，随即弯成两道月牙儿，脸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来：
“瞎折腾都能折腾成这样，二驴，你可真出息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格外好看，像漫山遍野的野菊一下子全开了。
吕梁也笑，忽然问：“嫂子，你最近怎么不来咱们村卖豆腐了？好些日子没听见你这吆喝了。”
李香兰脸上的笑容像被人轻轻一碰，慢慢收了起来。
她低下头，把湿纱布重新盖好，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落寞，嘴角那点笑意也变得有些勉强：
“以后怕是来得更少了。今天……可能是最后一回。今天回去，我就要去县城打工去，这豆腐营生，先搁下了。”
吕梁怔了怔，看着她那双忽然黯淡下去的眼睛，没有再多问。
李香兰伸手从三轮车上掰下老大一块豆腐，包裹起来，往吕梁手里一塞：
“以后吃不了嫂子豆腐了，这块给你！”
吕梁一愣，挠头笑道：
“嫂子的豆腐太好吃了！”
嫂子的豆腐？
李香兰俏脸微微一红，她根本分不清这个傻子说的是真豆腐，还是她的豆腐？
“你这傻小子，会打趣嫂子了，碗还你，嫂子走了。”
李香兰妩媚一笑，她骑上三轮车，慢慢悠悠地朝村外去了。
吕梁站在院门口，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豆腐。
豆腐还温着，上面沾着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分不清是豆腐味还是她手指留下的味道。
他凑到鼻尖闻了闻，心里像被谁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
他端着豆腐进了厨房，烧油、切葱、点酱，三两下炒了一盘香煎豆腐，又热了几个馒头。
刚把饭菜端上桌，林雪披着衣裳从卧室里出来，揉着眼睛走到桌边坐下，看见那盘豆腐，微微一愣：
“哪来的豆腐？”
吕梁把馒头掰开，泡进半碗稀粥里，含糊道：“邻村卖豆腐的嫂子送来的。”
林雪听了，眉头微微一挑，似是也知道了是谁。
她夹了一筷子豆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忽然叹了口气：“那李香兰也是个命苦的人。我上回听人讲，她在县城打工的男人染了毒，把家底全吸光了，现在全靠她卖豆腐过日子。她好像要去县城打工养家，我猜着，多半是去赚钱养她男人。那种人，沾了毒就没了人性，说不准……”
她说到这里，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是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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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昨晚不知忙了什么，这会儿睡得正沉。
吕梁没吵她，把门掩上，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寻思着做点什么早饭。
正翻着灶台上的菜篮子，外头传来一声清亮的吆喝：
“卖——豆腐喽——”
那嗓子脆生生的，像清晨刚打上来的井水，听着就让人觉得透亮。
吕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这声音他耳熟。
是邻村的一个小嫂子——李香兰，村里人都叫她豆腐西施。
好些日子没听见她来村里卖豆腐了。
这女人生得一副好模样，心思又善，从前他呆呆傻傻，村里人都拿他当笑话，独有这豆腐西施，每次来卖豆腐，见他在路边蹲着，便会切下一小块，悄悄塞进他手里，也不多说什么，只笑笑就走。
那段日子他吃过的热乎吃食，倒有一小半是她给的。
吕梁擦了擦手，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院门外的土路上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架着两板白生生的豆腐，用湿纱布盖着。
车旁站着一个女人，正弯着腰把纱布掀开一角透风。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蓝底白花小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双晒得微微发红的手臂。
晨光从东边打过来，把她的侧脸映得透亮，鼻梁秀挺，嘴唇饱满，下巴尖尖的。
大约是常年在日头下走街串巷的缘故，她皮肤不算顶白，却透着一种极健康的润泽，像一块上好的蜜蜡。
女人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她先是一愣，上上下下把吕梁打量了好几遍，那神情像是认不出他似的，脸上写满了惊疑。
“二驴？”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眼睛越睁越大，
“你……你是二驴？我差点没认出来，你怎么……怎么变了这么多？”
吕梁迎着她的目光，心里也热了一下。
他痴傻这些年，其实没怎么仔细瞧过这位豆腐西施，一来是那时候脑子不清楚，二来也没那个心思。
此刻开了神瞳，再看她，才真真切切地看见了一张极标致的脸。
她不是那种妖艳的漂亮，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柔美和温软，像秋日里熟透的柿子，挂在枝头，不声不响地散着甜香。
这女人长得好看也就罢了，那身段更是撩人，素布衣裳洗得发旧，腰身那里却收得紧，胸前高高地撑起，该圆的地方圆得惊心动魄，该细的地方细得一把能揽住。
吕梁看得有些眼热，那目光便有点直。
李香兰察觉到了，脸颊爬上两团淡淡的红晕，别过脸去，借着整理盖豆腐的纱布，遮掩了过去。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软软地说：“二驴，你这儿有水没有？我一路骑过来，嗓子干得厉害，讨碗水喝。”
吕梁笑着应了，转身回屋倒了一碗凉白开端出来。
李香兰接过去，仰头便喝。
她喝水的时候脖子扬起来，喉头轻轻滚动，几滴水珠顺着嘴角滑下来，又沿着下巴滴落。
她胸前的小褂上很快洇出几小片深色的水渍，那布料湿了之后贴得更紧，底下的饱满和弧度便跟着显了出来，鼓鼓囊囊地撑在湿布后面，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吕梁的视线像被什么钉住了似的，一时竟移不开。
李香兰放下碗，见吕梁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胸前看，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慌忙背过身去，把碗递还给他，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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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说的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隔了片刻，她才慢慢转回身来，理了理衣襟，勉强稳住了神。
她像是想起什么，抬头望了望村东头那几座荒山的方向，又看了看不远处那片亮汪汪的水塘，眼里闪过几分好奇：
“二驴，我听说你们村那荒山跟水塘，全变了样。今儿过来的时候我还特意绕过去看了一眼，那山上的药材长得可真好，水塘边还蹲着好些野物。那是你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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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香兰闻言，眼睛又瞪大了几分，随即弯成两道月牙儿，脸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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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梁也笑，忽然问：“嫂子，你最近怎么不来咱们村卖豆腐了？好些日子没听见你这吆喝了。”
李香兰脸上的笑容像被人轻轻一碰，慢慢收了起来。
她低下头，把湿纱布重新盖好，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落寞，嘴角那点笑意也变得有些勉强：
“以后怕是来得更少了。今天……可能是最后一回。今天回去，我就要去县城打工去，这豆腐营生，先搁下了。”
吕梁怔了怔，看着她那双忽然黯淡下去的眼睛，没有再多问。
李香兰伸手从三轮车上掰下老大一块豆腐，包裹起来，往吕梁手里一塞：
“以后吃不了嫂子豆腐了，这块给你！”
吕梁一愣，挠头笑道：
“嫂子的豆腐太好吃了！”
嫂子的豆腐？
李香兰俏脸微微一红，她根本分不清这个傻子说的是真豆腐，还是她的豆腐？
“你这傻小子，会打趣嫂子了，碗还你，嫂子走了。”
李香兰妩媚一笑，她骑上三轮车，慢慢悠悠地朝村外去了。
吕梁站在院门口，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豆腐。
豆腐还温着，上面沾着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分不清是豆腐味还是她手指留下的味道。
他凑到鼻尖闻了闻，心里像被谁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
他端着豆腐进了厨房，烧油、切葱、点酱，三两下炒了一盘香煎豆腐，又热了几个馒头。
刚把饭菜端上桌，林雪披着衣裳从卧室里出来，揉着眼睛走到桌边坐下，看见那盘豆腐，微微一愣：
“哪来的豆腐？”
吕梁把馒头掰开，泡进半碗稀粥里，含糊道：“邻村卖豆腐的嫂子送来的。”
林雪听了，眉头微微一挑，似是也知道了是谁。
她夹了一筷子豆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忽然叹了口气：“那李香兰也是个命苦的人。我上回听人讲，她在县城打工的男人染了毒，把家底全吸光了，现在全靠她卖豆腐过日子。她好像要去县城打工养家，我猜着，多半是去赚钱养她男人。那种人，沾了毒就没了人性，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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