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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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定在上午十点，霍氏大厦的小会议厅。
双方落座，律师把装订好的合同一份份摆开。炜杰翻到最后一页，正要签字，霍禹忽然抬手：
“慢。”
老爷子从阿福手里接过一份单独的文件，推过来：“加一条。手写的，没让律师过。”
炜杰接过来。纸上只有一行字，霍禹的毛笔字：
“南方基地投产后，炜杰每年来港两次，与霍禹对账、饮茶。差旅费，霍氏出。”
炜杰抬起头：“霍老先生，这一条——”
“这一条不在合同里。”霍禹摆摆手，“合同是生意，这一条是人情。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可以撕了。”
花厅里静下来。陆则明和律师们都看着炜杰。
炜杰低头，又看了一遍那行字。他想起这些天看到的霍宅——那么大的宅子，那么多的房间，老管家，几个帮佣，老爷子一个人在茶室里盘核桃。霍氏三代，到了他这一辈，儿孙们散的散、远的远，听说一个孙子在加拿大做律师，一个孙女嫁去了英国，没有一个人肯回来碰船。
七千万，买一个合伙人。
一年两趟，对账饮茶——买的其实是一个逢年过节，有个人能坐下来，跟他把账从头对到尾的人。
“这一条，我签。”炜杰说，“但我改两个字。”
他取过笔，在“差旅费，霍氏出”后面添了一句：
“茶钱，炜杰出。”
霍禹盯着那添上的五个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有点湿：“好，好。茶钱你出——账，就得这么记。”
合同签了。一签五年，霍氏出资七千万，占南方基地项目公司两成股份（增资后摊薄至一成五），双签账户，月度对账，年度审计。
签完字，老爷子把钢笔一搁，嗓门陡然高了八度：“阿福！今天中午摆酒！我要请全香港作证——霍氏从今天起，有了在内地记明账的合伙人！”
……
签约仪式来了不少记者。炜杰在人群里看见了夏瑾——她胸前挂着香港分社的记者证，正举着相机，一本正经地拍。
仪式一散，她就被人流裹挟着往外走。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个人谁也没停步，只是她的手在人群里极快地、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快得像错觉。
走出霍氏大厦，炜杰摊开手。
手心里，躺着一枚书签。
旧式线装书的书签，蓝布面，边角磨得发白，上面用钢笔字写着一行小字，是《算盘通解》里的话：
“账要记清，人要认明。”
炜杰捏着那枚书签，站在中环人来人往的街头，站了很久。
陆则明从后面追上来：“杰总，看什么呢？”
“没什么。”炜杰把书签小心收进贴身的口袋，声音很轻，“收到一笔账。”
“什么账？”
“还没开始记的账。”
陆则明一头雾水，还想再问，炜杰已经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背上，照得那个总是笔挺的背影，头一回有了点说不出的轻快。
……
当天下午，炜杰和陆则明、龚会计过罗湖回深圳。
过关的时候，陆则明忽然想起什么：“杰总，签约的时候，霍老先生最后拉着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签约宴散场前，霍禹把炜杰拉到一边，说了句话。当时人声嘈杂，陆则明没听清。
炜杰的脚步顿了顿。
老爷子说的是：
“炜先生，南方基地，两年之内给我立起来。两年之后——我带你见一个人。”
“什么人？”当时炜杰问。
霍禹望着维多利亚港的方向，望了很久，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一个等了你二十八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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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落座，律师把装订好的合同一份份摆开。炜杰翻到最后一页，正要签字，霍禹忽然抬手：
“慢。”
老爷子从阿福手里接过一份单独的文件，推过来：“加一条。手写的，没让律师过。”
炜杰接过来。纸上只有一行字，霍禹的毛笔字：
“南方基地投产后，炜杰每年来港两次，与霍禹对账、饮茶。差旅费，霍氏出。”
炜杰抬起头：“霍老先生，这一条——”
“这一条不在合同里。”霍禹摆摆手，“合同是生意，这一条是人情。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可以撕了。”
花厅里静下来。陆则明和律师们都看着炜杰。
炜杰低头，又看了一遍那行字。他想起这些天看到的霍宅——那么大的宅子，那么多的房间，老管家，几个帮佣，老爷子一个人在茶室里盘核桃。霍氏三代，到了他这一辈，儿孙们散的散、远的远，听说一个孙子在加拿大做律师，一个孙女嫁去了英国，没有一个人肯回来碰船。
七千万，买一个合伙人。
一年两趟，对账饮茶——买的其实是一个逢年过节，有个人能坐下来，跟他把账从头对到尾的人。
“这一条，我签。”炜杰说，“但我改两个字。”
他取过笔，在“差旅费，霍氏出”后面添了一句：
“茶钱，炜杰出。”
霍禹盯着那添上的五个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有点湿：“好，好。茶钱你出——账，就得这么记。”
合同签了。一签五年，霍氏出资七千万，占南方基地项目公司两成股份（增资后摊薄至一成五），双签账户，月度对账，年度审计。
签完字，老爷子把钢笔一搁，嗓门陡然高了八度：“阿福！今天中午摆酒！我要请全香港作证——霍氏从今天起，有了在内地记明账的合伙人！”
……
签约仪式来了不少记者。炜杰在人群里看见了夏瑾——她胸前挂着香港分社的记者证，正举着相机，一本正经地拍。
仪式一散，她就被人流裹挟着往外走。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个人谁也没停步，只是她的手在人群里极快地、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快得像错觉。
走出霍氏大厦，炜杰摊开手。
手心里，躺着一枚书签。
旧式线装书的书签，蓝布面，边角磨得发白，上面用钢笔字写着一行小字，是《算盘通解》里的话：
“账要记清，人要认明。”
炜杰捏着那枚书签，站在中环人来人往的街头，站了很久。
陆则明从后面追上来：“杰总，看什么呢？”
“没什么。”炜杰把书签小心收进贴身的口袋，声音很轻，“收到一笔账。”
“什么账？”
“还没开始记的账。”
陆则明一头雾水，还想再问，炜杰已经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背上，照得那个总是笔挺的背影，头一回有了点说不出的轻快。
……
当天下午，炜杰和陆则明、龚会计过罗湖回深圳。
过关的时候，陆则明忽然想起什么：“杰总，签约的时候，霍老先生最后拉着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签约宴散场前，霍禹把炜杰拉到一边，说了句话。当时人声嘈杂，陆则明没听清。
炜杰的脚步顿了顿。
老爷子说的是：
“炜先生，南方基地，两年之内给我立起来。两年之后——我带你见一个人。”
“什么人？”当时炜杰问。
霍禹望着维多利亚港的方向，望了很久，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一个等了你二十八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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