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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万剑参差,诸天众圣尽窥余韵!

    辞别妖气翻腾的域外妖营,陈川缓缓踏向人族腹地。

    归途并不径直赶路,他沿着古旧的边关古道慢行。此方天地之间,一道道或刚猛、或偏执、或澄澈的剑意,一缕缕飘入他的感知。

    这是沧元界独有的剑道百态。

    远方安海关上空,漫天漆黑剑煞席卷千里,剑气撕裂云层,正是安海王。十三剑煞魔体全力运转,万千剑光铺成炼狱一般的剑域,一剑便将数头四重天妖王斩碎。可在磅礴的剑术之下,陈川能够清晰察觉那股深藏于剑意之中的偏执执念。安海王求剑入魔,为求巅峰,竟打算将亲生骨肉炼作剑种,他剑术冠绝封王之列,剑心却已然生出裂痕。

    稍转方向,另一处战场,剑光正大开大合,锋芒刚正,没有半分阴邪之气,是新晋封王的剑九王。同样是十三剑煞魔体,他走的却是中正之道,剑光起落之间守护身后人族军民,虽底蕴不及安海王深厚,但剑心坦荡,未来尚有无限上升空间。

    再往南,一道清透如水、不染丝毫杂质的剑意若隐若现,那是薛峰,花枝剑仙。万剑宗最后的传人,修成难得的剑心通明,剑光温柔却无比锋利,专门克制安海王的剑煞。只是陈川心中了然,这般通透的剑修,日后依旧会陨落在妖圣之手,这是属于他逃不开的宿命。

    记忆之中,镜湖道院之内,还有少年晏烬,那是安海王的亲子,与生俱来的天生剑种。少年的剑纯粹炽热,不被父辈的魔念沾染,未来亦会登临封王之位。父子二人,同源剑道,却走出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

    更有深埋于岁月尘埃之下,万剑宗上古祖师遗留的淡淡残息,藏在一处荒废古遗迹深处。那一缕跨越万古的古老剑意沉寂已久,见证过万剑宗的鼎盛,也亲历过大宗覆灭的悲凉。

    各族剑修,有正,有邪,有执念缠身,有通明无垢。

    陈川漫步在荒原之上,心中默默感悟。

    剑术招式千变万化,神通体魄各有高低,可真正决定剑者上限的,终究还是那颗持剑之心。力量只是器,心才为本。他只是远远观览,不曾现身,不曾点拨,不去搅乱这些剑修各自的命运因果。

    一路感悟剑道百态,不多时,两界岛已然在望。

    两界岛悬浮在人妖世界裂隙之上,阴阳轮转大阵流转黑白二色光华,亿万年以来死死锁死这处空间通道,挡住一波又一波妖潮入侵。

    陈川身形踏入两界岛外围,没有惊动岛上众人,径直走向世界夹缝深处。

    夹缝之内时空扭曲,到处都是侵蚀神魂的虚空腐蚀之力。一道单薄缥缈的残魂在此静静存续,正是开辟两界岛的阴阳老人。

    万古岁月消磨,这位半步帝君的残魂本就摇摇欲坠,虚空侵蚀时时刻刻都在啃食他残存本源,用不了漫长岁月,便会彻底消散归于虚无。

    阴阳老人的残魂骤然震颤,猛地感知到那股曾经在北境边关出现过的浩瀚气息。

    他见过帝君,见识过劫境大能,可眼前这股力量,超脱时空长河,是他毕生见闻都无法理解的层级。

    “前辈……”残魂发出微弱的神念,带着浓浓的敬畏。

    陈川没有现身显形,一缕温和的混沌本源轻轻洒落。

    不助他突破帝君,不补全他大道上的缺憾,仅仅隔绝周遭虚空腐蚀的力量,护住这一缕残魂本源,延长他留存世间的光阴。让这位守了万古裂隙的老者,可以继续见证沧元界的浮沉兴衰。

    “世间守护,皆不容易。”陈川的神念在夹缝之中轻轻回荡,“我只能替你挡去虚空侵蚀,大道前路,依旧要靠你自身。”

    阴阳老人残魂心中百感交集,深深行礼,却连对方的真身都无缘得见。

    做完此事,陈川转身离开空间夹缝,奔赴沧元祖师遗留的祖师遗迹。

    古老遗迹沉寂群山之中,岁月斑驳,到处残留七劫境大能的道韵。遗迹最深处,一道苍茫厚重的残魂缓缓苏醒,正是沧元祖师。

    当年孤身抬升沧元界,为人族劈开一线生机的肉身七劫境巨擘。

    沧元祖师的残魂望向虚空,他能感应到,来者并非沧元宇宙之内的生灵,甚至不在时空长河之中,来自更高远的混沌。

    “远方来客,到此观览吾之世界?”沧元祖师的声音宏大厚重。

    “路过此世,看众生逆命,看神魔浴血抗争。”陈川的声音悠悠响起,二者隔空论道,不见真身,只论本心,“你以一己之身抬举一界,护佑亿万人族,我也曾守一方玄荒,荡平万劫祸乱。大道不同,守护之心,却是相通。”

    沧元祖师残魂微微动容,二人谈及生灵抗争,谈及种族存续,谈及大道之中慈悲与残酷并存。

    陈川没有赠与机缘,没有传授混沌至高功法,仅仅是交流道的感悟。

    他是过客,不是此方世界的救赎者。

    一番论道完毕,陈川神识铺开,遍扫整座沧元界,将所有未曾照面的当世强者、上古大能、妖族巨擘,尽数一览无余。

    两界岛主峰,徐应物端坐殿中,造化境气息沉稳,执掌两界岛世俗秩序,守护阴阳大阵安稳,此刻冥冥之中心生莫名敬畏,却不知是何等至高存在俯瞰此方天地。

    人族疆土深处,一道惊才绝艳的造化道韵一闪而过,是梅元知。天资绝世,道心纯粹,却命运凄苦,未来神魂遭地府拘禁。陈川一眼看透其一生悲欢,却不扰宿命,任由天才沉浮尘世。

    茫茫边关战场,其余诸位天下封王尽数在岗。

    真武王战意滔天,镇守最惨烈的前线,燃命之战的宿命早已注定;

    白象王厚土镇疆,防御冠绝封王;

    燕山王、风雪王、阎火王各守一关,撑起人族万里防线;

    一众封王神魔浴血戍边,众生皆在挣扎守土。

    域外妖域深处,七大妖圣蛰伏虚空,凶煞滔天,尽数被陈川一眼看穿根底。

    九渊妖圣造化巅峰,毒道通天,近乎不死;

    黄摇妖圣肉身无敌,杀伐残暴;

    重玄妖圣掌控虚空重力,凶悍无匹;

    北绝妖圣精擅幻术离间,诡诈莫测;

    千蛐妖圣身带血咒因果,阴毒至极;

    火龙妖圣、旱烈妖圣掌天地烈火,焚山煮海。

    七大妖圣皆为妖族征伐主力,煞气笼罩大荒,却在这一刻莫名心神战栗,仿佛头顶悬着无尽天威,却完全溯源不到分毫。

    同时,孟川识海最深处,那一缕来自未来的庄生八劫元神骤然惊醒。

    他执掌时空因果、通晓岁月流变,是此方宇宙最高层次的时空掌控者。可此刻,他所有时空推演、因果追溯尽数失效。

    他只能感知——有一位超脱时空长河的至高存在,曾近距离掠过孟川身躯。

    恐惧、茫然、无尽的深邃压迫,让这位八劫元神沉寂凝神,不敢有丝毫异动。

    时空长河幽深处,那尊沉睡的妖族至尊龙祖,亦隐隐捕捉到一缕陌生的混沌余波。

    只是余波太过缥缈,超脱宇宙规则,纵使八劫之尊,也无法窥探其来历、无法锁定其踪迹。

    最后,目光落向遥远星空的玄牝星。

    幽冥覆地,轮回浮沉。

    泰山府君执掌一界生死轮回,帝君巅峰底蕴深沉如海,无数地府阴兵、轮回法则尽在掌握。他主动一缕神念遥遥探来,想要勘破来客真身。

    可一瞬之间,泰山府君所有轮回道眼、因果推演尽数被无声抹平。

    他惊骇发现——

    自己执掌的轮回、掌控的生死、看透的岁月,在这道陌生身影面前,如同萤火比之皓月。

    只要对方一念,整个玄牝星轮回体系瞬间崩塌,他这位地府帝君顷刻间形神俱灭。

    但陈川未动杀心。

    泰山府君虽行事幽暗、算计深沉,却未曾倾覆世界、屠戮苍生。

    一界轮回秩序,自有此方天道制衡,无需外来至高强行裁决。

    “有执、有苦、有争、有命。”

    “万域众生,各有道途。”

    陈川眸光淡然,遍览整座沧元界。

    少年依旧砺剑,神魔依旧死守,妖潮依旧汹涌,轮回依旧流转。

    所有宿命、所有抗争、所有悲欢,尽数不变。

    他已观遍此方天地所有强者,阅尽此方世界逆道苍生。

    沧元一界,游历圆满。

    下一瞬,身影淡淡虚化,彻底挣脱沧元界宇宙壁垒,踏出此方时空,重归浩瀚无尽的时空长河,继续纵横万域,游历诸天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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