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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养伤》

    第二天早晨风雪停了。

    林深天没亮就醒了,披上外套往浅谷走。雪已经停了,但地面积了厚厚一层,踩下去能没过小腿。他走到浅谷入口的时候看到凹地里有微弱的动静——P-01卧在凹地中央,大灰、二灰和小灰挤在它周围,那只昨天救回来的变异兽缩在干草堆旁边,离P-01几步远,蜷成一团。

    他走进凹地,蹲在变异兽旁边看了看。它的后腿肿了,比昨天粗了一圈,伤口结了薄薄一层痂,但周围还有些红。它的眼睛半睁着,看到他蹲下来,身体缩了缩,但没有挣扎。P-01偏过头,面朝他的方向。

    “腿肿了。得处理一下。”林深蹲在干草堆旁边,面朝P-01的方向。“我回去拿药。你先看着它。”

    他回到营地,从主控室的医药箱里翻出碘酒和绷带。赵姐正在食堂里烧水,看到他翻医药箱,走过来看了一眼。“怎么了?”

    “昨天救回来的那只变异兽。后腿肿了。拿点药给它处理一下。”林深把碘酒和绷带装进包里,又拿了一小卷干净的纱布。

    “要不要我帮忙?我一个人给牲口上过药。”赵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行。你跟我一起去。”

    两个人走进浅谷的时候,那只变异兽还缩在干草堆旁边。P-01卧在它旁边,大灰、二灰和小灰围在周围。赵姐蹲下来看了一眼变异兽的后腿,然后抬头朝林深的方向说:“肿得不算太厉害。没化脓。碘酒擦一擦,绷带缠上就行。这几天别让它乱动。”

    林深把碘酒递给赵姐,赵姐用棉球蘸了碘酒,轻轻涂在变异兽的后腿伤口上。变异兽缩了一下,但P-01用鼻尖碰了碰它的头顶,它又安静下来。赵姐涂完碘酒,用纱布缠了几圈,然后用绷带扎紧。她扎完之后站起来,面朝林深的方向。“行了。每天换一次药。过几天消肿了就好了。”

    林深蹲在变异兽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面朝P-01的方向。“得给它弄个单独的地方养伤。不能一直放在凹地里。大灰它们和它不熟,挤在一起容易打架。”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

    “……隔……开。”

    两个字。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那天上午林深带着小陈和二虎在浅谷入口旁边清了一小块地方,用旧木板围了一个半圆形的圈,里面铺了干草。他们把那只变异兽抬进去,赵姐给它换了一次药。P-01站在圈外面,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那只变异兽的头顶,然后退回去,卧在凹地中央。大灰、二灰和小灰跟着它卧下来。

    那天下午林深在营地吃午饭的时候,陈卫国提了一件事。“那只变异兽养好了之后怎么办?放回去还是留着?”

    林深放下筷子,面朝他的方向。“养好了再说。它腿上有伤,现在放回去活不了。等伤好了看情况。如果它自己能找吃的,就放回河滩。如果它赖着不走,就养着。浅谷里有灰大看着。不会出大问题。”

    陈卫国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搭在胸前。他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灰大昨天夜里带着三头小的出去找它,说明灰大认得它。可能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也可能是以前见过。不管哪种,灰大护着它。营地这边不用太操心。”

    那天傍晚林深去浅谷的时候,把陈卫国的话跟P-01说了一遍。他蹲在凹地边缘,面朝它的方向。P-01卧在旧毛衣旁边,大灰、二灰和小灰挤在它周围。

    “陈哥说那只变异兽养好了之后怎么办。我说养好了再说。它腿上有伤,现在放回去活不了。等伤好了看情况。”他说。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从干草上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膝盖。

    “灰大昨天夜里带着三头小的出去找它。说明认得它。可能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也可能是以前见过。”他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

    P-01看着他。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认……得。”

    两个字。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对。认得。你带着大灰它们去救它。它看到你的时候安静下来了。赵姐给它上药的时候它本来缩了一下,你碰了碰它的头顶,它就不动了。”他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再次碰了碰他的膝盖,然后收回去。

    那天深夜林深回到主控室,把救变异兽的事整理在纸上。他在纸的中间画了一条线,左边写了“河滩下游·石缝卡住·后腿受伤”,右边写了“浅谷·半圆围栏·干草铺地·赵姐换药”。中间画了一个箭头,从左边指向右边。箭头旁边写了“灰大认得·养好再说”。他写完之后把纸贴在门板上,然后站起来走出主控室。他在坝顶东侧的台阶最上面一级站定,面朝浅谷的方向。夜色很深,雪地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微光。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帐篷。他在行军床上躺下来,面朝帐篷顶。月光从顶布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胸口。他闭上眼。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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