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村民的阴影，青石村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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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回到青石村的第七天，发现不对劲。
村里的气氛变了。
以前，沈安走在路上，村里人会跟他打招呼：「沈家小子，今天又偷懒啊？」语气嫌弃但带着亲近，像嫌弃自家不成器的孩子。
现在，沈安走在路上，村里人看到他会下意识后退一步。张大爷的笑容不再自然，李大婶不再招呼他去家里吃饭，连王屠夫给他送猪肉都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人不敢进院子。
「怎么回事？」沈安问墨团儿。
墨团儿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问话睁开了一只眼：「你还没发现？他们怕你。」
「怕我什么？」
「怕你家的猫。也怕你。」墨团儿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你想想，一个人单枪匹马去黑风寨，不但救回了三百个村民，还把黑风寨寨主变成了你的粉丝。这种事，正常人做得到吗？」
「我什么都没做。猫毛是你掉的。」
「在他们眼里，你们主仆是一体的。」墨团儿用尾巴拍了拍沈安的手腕，「你是用猫毛打败三百悍匪的人。在他们的世界观里，这已经超出了『邻居家没出息的小子』的范畴。你变成了——一个未知数。」
沈安沉默了。
他去井边打水，发现原本正在井边洗衣服的两个大婶看到他，端着盆子就走。他去石婆婆家串门，路过张大爷家门口，张大爷正巧推门出来，看到他之后又缩了回去。
最让他难过的是——小翠。
隔壁村那个卖菜的姑娘，他暗恋了三年没敢表白的小翠，居然也不来了。以前她每隔三天就来青石村卖菜，每次都会在沈安家门口放两根萝卜。现在连萝卜都没了。
「小翠为什么不来了？」沈安问养母刘翠花。
刘翠花正在切豆腐干，听到这个问题，刀停了一下：「她爹不让她来。说……你家有妖邪之物。」
「妖邪之物？」沈安转头看向正在舔毛的墨团儿。
墨团儿停下舔毛的动作：「本喵是妖邪之物？本喵是天界玄猫！那个老菜农懂个屁！他的萝卜在天界连喂兔子都不够格！」
「你知道小翠爹是种萝卜的？」
「……重点不是这个！」
事情在第三天到达了顶点。
村委会召开紧急会议。村长挨家挨户上门通知，语气严肃得像是要讨论抗洪救灾。沈安也被通知了——作为「特邀当事人」。
沈安走进村委会大院时，全村三百口人能来的都来了。院子里摆满了长条凳，村民们坐得满满当当。看到沈安进来，最前面几排的人下意识地往中间挤了挤，给他让出了一条过道。
沈安走在过道里，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的好奇，有的恐惧，有的躲闪，还有的同情的。
墨团儿趴在他肩上，小声嘀咕：「感觉像在走审判通道。你犯了什么罪？保护他们？」
沈安没有回答。他走到最前面，坐在了「特邀当事人」的位子上——其实就是一把单独的凳子，摆在所有人对面，像一个被告席。
村长老王清了清嗓子，站起来：「各位乡亲，今天开会只有一个议题——关于沈安同志留村的问题。」
底下一片窃窃私语。
老王拍了拍话筒（虽然并没有真的话筒），继续说：「沈安同志为咱们青石村做了很多贡献——灵兽朝拜带来的旅游收入、黑风寨事件把我们救回来，这些我们都很感激。但是——」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灵兽朝拜的事、黑风寨绑架的事，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沈安同志家的那只猫。」
墨团儿的耳朵竖了起来：「怪本喵？」
「不是怪猫。」村长的语气很温和，「是客观事实。妖兽是因为猫才来朝拜的，黑风寨是因为沈安才绑人的。两次危机，起因都在沈安家。」
台下有人点头。
「这半个月，」村长继续说，「每天晚上都有村民做噩梦——梦见更多的妖兽来，梦见更多的土匪来。张大爷家媳妇三天没睡好觉，李大婶家孩子夜夜哭醒，王屠夫家的母猪——又开始绝食了。」
「不是绝食！」王屠夫喊了一声，「它说它要减肥！我上次就说过了！」
「行行行，减肥。」村长擦了擦汗，「但重点是被吓得——你家猪被吓得要减肥，这也算损失对吧？」
王屠夫张了张嘴，发现好像没法反驳，悻悻地坐下了。
村长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是一份「联名上书」。上面的墨迹都干了，显然已经准备了不止一两天。
「经过村委会讨论，我们决定发起一个投票。主题是——是否建议沈安同志带着他的猫，离开青石村。」
沈安看着那张纸，没有说话。
「投票结果——」村长的声音有些干涩，「全村三百票，二百九十九票同意，一票反对。」
「那一票反对是谁投的？」有人问。
沈安对那个声音太熟了——是沈大山。
沈大山站起来，面沉如水：「我投的。」然后坐下，继续沉默。
村长咳了一声，避开沈大山的目光，把联名上书递到沈安面前：「沈安同志，这是全村人的意见。你也看到了。我们——不是赶你走。我们是觉得，青石村太小了，你留在这里，对村里和你自己都不好。」
沈安接过那张联名上书，低头看了看。
二百九十九个名字在上面。有的歪歪扭扭，有的端端正正，有的还画了个圈代替签名。
墨团儿凑过来，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然后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二百九十九比一。你被驱逐的票数，比本喵在天界偷吃的仙鱼数量还多。恭喜你，创造了村史记录。」
满院子的村民集体沉默了。二百九十九比一——这个数字像一把钝刀子，在每个人脸上划了一下。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红了眼眶。但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墨团儿的尾巴轻轻扫了扫沈安的脸，语气忽然没那么毒舌了：「喂，你还好吧？」
沈安把联名上书叠好，放进口袋里。他站起来，看着满院子的村民，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被驱逐的人。
「我明白了。三天之内，我会走。」
他转身，走出了村委会大院。
身后，二百九十九双眼睛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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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气氛变了。
以前，沈安走在路上，村里人会跟他打招呼：「沈家小子，今天又偷懒啊？」语气嫌弃但带着亲近，像嫌弃自家不成器的孩子。
现在，沈安走在路上，村里人看到他会下意识后退一步。张大爷的笑容不再自然，李大婶不再招呼他去家里吃饭，连王屠夫给他送猪肉都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人不敢进院子。
「怎么回事？」沈安问墨团儿。
墨团儿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问话睁开了一只眼：「你还没发现？他们怕你。」
「怕我什么？」
「怕你家的猫。也怕你。」墨团儿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你想想，一个人单枪匹马去黑风寨，不但救回了三百个村民，还把黑风寨寨主变成了你的粉丝。这种事，正常人做得到吗？」
「我什么都没做。猫毛是你掉的。」
「在他们眼里，你们主仆是一体的。」墨团儿用尾巴拍了拍沈安的手腕，「你是用猫毛打败三百悍匪的人。在他们的世界观里，这已经超出了『邻居家没出息的小子』的范畴。你变成了——一个未知数。」
沈安沉默了。
他去井边打水，发现原本正在井边洗衣服的两个大婶看到他，端着盆子就走。他去石婆婆家串门，路过张大爷家门口，张大爷正巧推门出来，看到他之后又缩了回去。
最让他难过的是——小翠。
隔壁村那个卖菜的姑娘，他暗恋了三年没敢表白的小翠，居然也不来了。以前她每隔三天就来青石村卖菜，每次都会在沈安家门口放两根萝卜。现在连萝卜都没了。
「小翠为什么不来了？」沈安问养母刘翠花。
刘翠花正在切豆腐干，听到这个问题，刀停了一下：「她爹不让她来。说……你家有妖邪之物。」
「妖邪之物？」沈安转头看向正在舔毛的墨团儿。
墨团儿停下舔毛的动作：「本喵是妖邪之物？本喵是天界玄猫！那个老菜农懂个屁！他的萝卜在天界连喂兔子都不够格！」
「你知道小翠爹是种萝卜的？」
「……重点不是这个！」
事情在第三天到达了顶点。
村委会召开紧急会议。村长挨家挨户上门通知，语气严肃得像是要讨论抗洪救灾。沈安也被通知了——作为「特邀当事人」。
沈安走进村委会大院时，全村三百口人能来的都来了。院子里摆满了长条凳，村民们坐得满满当当。看到沈安进来，最前面几排的人下意识地往中间挤了挤，给他让出了一条过道。
沈安走在过道里，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的好奇，有的恐惧，有的躲闪，还有的同情的。
墨团儿趴在他肩上，小声嘀咕：「感觉像在走审判通道。你犯了什么罪？保护他们？」
沈安没有回答。他走到最前面，坐在了「特邀当事人」的位子上——其实就是一把单独的凳子，摆在所有人对面，像一个被告席。
村长老王清了清嗓子，站起来：「各位乡亲，今天开会只有一个议题——关于沈安同志留村的问题。」
底下一片窃窃私语。
老王拍了拍话筒（虽然并没有真的话筒），继续说：「沈安同志为咱们青石村做了很多贡献——灵兽朝拜带来的旅游收入、黑风寨事件把我们救回来，这些我们都很感激。但是——」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灵兽朝拜的事、黑风寨绑架的事，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沈安同志家的那只猫。」
墨团儿的耳朵竖了起来：「怪本喵？」
「不是怪猫。」村长的语气很温和，「是客观事实。妖兽是因为猫才来朝拜的，黑风寨是因为沈安才绑人的。两次危机，起因都在沈安家。」
台下有人点头。
「这半个月，」村长继续说，「每天晚上都有村民做噩梦——梦见更多的妖兽来，梦见更多的土匪来。张大爷家媳妇三天没睡好觉，李大婶家孩子夜夜哭醒，王屠夫家的母猪——又开始绝食了。」
「不是绝食！」王屠夫喊了一声，「它说它要减肥！我上次就说过了！」
「行行行，减肥。」村长擦了擦汗，「但重点是被吓得——你家猪被吓得要减肥，这也算损失对吧？」
王屠夫张了张嘴，发现好像没法反驳，悻悻地坐下了。
村长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是一份「联名上书」。上面的墨迹都干了，显然已经准备了不止一两天。
「经过村委会讨论，我们决定发起一个投票。主题是——是否建议沈安同志带着他的猫，离开青石村。」
沈安看着那张纸，没有说话。
「投票结果——」村长的声音有些干涩，「全村三百票，二百九十九票同意，一票反对。」
「那一票反对是谁投的？」有人问。
沈安对那个声音太熟了——是沈大山。
沈大山站起来，面沉如水：「我投的。」然后坐下，继续沉默。
村长咳了一声，避开沈大山的目光，把联名上书递到沈安面前：「沈安同志，这是全村人的意见。你也看到了。我们——不是赶你走。我们是觉得，青石村太小了，你留在这里，对村里和你自己都不好。」
沈安接过那张联名上书，低头看了看。
二百九十九个名字在上面。有的歪歪扭扭，有的端端正正，有的还画了个圈代替签名。
墨团儿凑过来，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然后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二百九十九比一。你被驱逐的票数，比本喵在天界偷吃的仙鱼数量还多。恭喜你，创造了村史记录。」
满院子的村民集体沉默了。二百九十九比一——这个数字像一把钝刀子，在每个人脸上划了一下。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红了眼眶。但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墨团儿的尾巴轻轻扫了扫沈安的脸，语气忽然没那么毒舌了：「喂，你还好吧？」
沈安把联名上书叠好，放进口袋里。他站起来，看着满院子的村民，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被驱逐的人。
「我明白了。三天之内，我会走。」
他转身，走出了村委会大院。
身后，二百九十九双眼睛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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