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一头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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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再睁眼时，脚下是冷石板。
掌心兽纹还在发烫。四周漆黑，只有正前方一双拳头大的石眼正对他，缓慢转动，像两盏从地底浮上来的青铜灯。石雕古兽。整座驯兽场就是它的身体。两排石柱撑起穹顶，柱面刻着模糊兽纹。脚下石板缝渗腐殖质气味，铁锈味从四面八方勒紧他的肺。
左侧传来铁链拖地声。很轻，像有人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锁链尽头，一团灰色毛球缩在石柱根部。一头幼狼，灰扑扑的毛打结成绺，肋骨一根根撑起皮毛。四只爪子缠着生锈细链，链子另一端钉入石板。它抬起眼睛，琥珀色的，里面全是戒备和疲惫。
四目相对。幼狼龇了龇牙，喉咙里滚出一串低呜。后腿在发抖，前爪却死死抓着地面。
“你也被锁住了。”江辰蹲下身。
幼狼猛地后缩，铁链哗啦作响，擦破脚踝旧伤。血珠渗出来，它没有叫，只是把身体压得更低。
石雕古兽的眼睛又睁大几分。脚下石板微微震动，那尊石像在传递一种情绪，不耐烦。
江辰没有动。他闭上眼睛。黑暗里，幼狼的情绪像三根断掉的琴弦，一根根搭上他的感知。恐惧，浓得像煮过头的药汁。饥饿，胃里空得发疼。孤独，最响的那根弦，震得他胸口发闷。还有一缕极细极弱的波动，藏在恐惧和饥饿下面，像冬天石头缝里钻出来的草芽。
希望。
江辰慢慢吐出一口气。兽魂共鸣在胸腔里铺开，温热涌上喉头。他没有发出声音，而是让那份温热顺着气息飘过去。
魂印忽然一痛。像有人拿针从掌心扎进骨头。江辰咬牙，鼻血流下来。他探到幼狼的旧伤，铁链磨破皮肉，疼得像火烧。他得接住这份疼。掌心兽纹裂开一道细缝，暗红微光渗出。
幼狼的耳朵动了。它抽了抽鼻子，往前探了半步，又缩回去。
江辰没有催它。他只是继续蹲着，保持掌心朝上的姿势。幼狼往前爬了一步，又停下。江辰的手指轻轻叩了叩石板，发出极轻的响声。幼狼的尾巴尖颤了一下。它又爬了一步，这次没有停。毛茸茸的脑袋蹭上他的膝盖，鼻尖拱了拱他的手腕。铁链在石板上拖出长长一道痕迹。
石雕古兽的眼睛，缓缓闭合了。
驯兽场穹顶的裂缝里漏下第一缕光。江辰低头看自己的手，淡灰色的犀甲纹路正从手腕蔓延向指节，硬化的皮肤表面浮出浅浅的甲片纹。铁甲犀魂的力量渗进骨骼，沉甸甸的。脑海中浮出一行意识：天梯第一层，驯兽，通过。太古遗种·灰，认主。
下一行紧随其后：第一关剩余时间，九十九天。第二层，未解锁。
江辰活动了一下手指，犀甲纹路隐入皮肤。他弯腰去解幼狼脚上的铁链。链扣锈死了，他用力一扯，铁锈蹭了满手。幼狼安安静静地站着，偶尔舔一下他的指节。
“走吧。”江辰站起来，“你灰不溜秋的，就叫小灰。”
眼前一黑，再亮起时，他已经回到兽祠断墙外。天边刚泛鱼肚白。
一队黑衣护卫从断墙拐角转出来，腰间的铜牌反着光。领头的男人三十来岁，方脸，下巴留着一道疤，手里攥着根铁鞭。
“哟。这不是江家的‘天才’吗？”铁鞭在掌心拍了拍，“江辰，你跑废弃兽祠来干什么？废物来这种地方，是想求一头死兽保佑你明天的测试吗？”
小灰从废墟入口的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灰毛炸开，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疤脸队长，嘴唇翻起，露出两排还没长齐的牙。低吼从胸腔深处震出来，不像幼狼该有的声音。
疤脸队长的铁鞭停在半空。他后退了半步，靴底在碎石上蹭出一声脆响。
“队长，那、那幼狼好像是……废墟里锁着的。”一个护卫小声说。
“我知道。”疤脸队长把铁鞭收回腰间，哼了一声，“走了。别跟废物浪费时间。”
回到江家时，日头已经偏西。江辰踏进演武场的那一刻，空气变了。
一头玄铁犀牛站在场地中央。肩高过丈，铁灰色的皮甲上布满块状纹路，鼻端的独角泛着金属冷光。赵无咎倚在犀牛身侧，手里转着一枚玉扳指。
“我听说你今天去了废弃兽祠？”赵无咎笑了笑，“废物去兽祠，是想求一头死兽的保佑吗？”
他身后，玄铁犀牛喷出一口浊气。中品妖兽的威压铺开，离得最近的几个子弟退了两步，脸色发白。
江辰的脚步没有停。他走到赵无咎面前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手腕上，灰色的犀甲纹路从皮肤深处浮出来，一块一块，顺着筋骨的走向蔓延到小臂。甲纹表面流动着极淡的光泽。
赵无咎的玉扳指停住了。
江辰抬起头。犀甲纹路从手腕浮现，又迅速隐入皮肤。他说：“明天，演武场见。”
四个字。没有称谓。没有解释。赵无咎眯起眼，玄铁犀牛在他身后低低地喷气。但赵无咎没有接话。他看着江辰转身，走出演武场。
小灰从院墙的阴影里蹿出来，跟在他脚后。
倒计时：九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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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兽纹还在发烫。四周漆黑，只有正前方一双拳头大的石眼正对他，缓慢转动，像两盏从地底浮上来的青铜灯。石雕古兽。整座驯兽场就是它的身体。两排石柱撑起穹顶，柱面刻着模糊兽纹。脚下石板缝渗腐殖质气味，铁锈味从四面八方勒紧他的肺。
左侧传来铁链拖地声。很轻，像有人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锁链尽头，一团灰色毛球缩在石柱根部。一头幼狼，灰扑扑的毛打结成绺，肋骨一根根撑起皮毛。四只爪子缠着生锈细链，链子另一端钉入石板。它抬起眼睛，琥珀色的，里面全是戒备和疲惫。
四目相对。幼狼龇了龇牙，喉咙里滚出一串低呜。后腿在发抖，前爪却死死抓着地面。
“你也被锁住了。”江辰蹲下身。
幼狼猛地后缩，铁链哗啦作响，擦破脚踝旧伤。血珠渗出来，它没有叫，只是把身体压得更低。
石雕古兽的眼睛又睁大几分。脚下石板微微震动，那尊石像在传递一种情绪，不耐烦。
江辰没有动。他闭上眼睛。黑暗里，幼狼的情绪像三根断掉的琴弦，一根根搭上他的感知。恐惧，浓得像煮过头的药汁。饥饿，胃里空得发疼。孤独，最响的那根弦，震得他胸口发闷。还有一缕极细极弱的波动，藏在恐惧和饥饿下面，像冬天石头缝里钻出来的草芽。
希望。
江辰慢慢吐出一口气。兽魂共鸣在胸腔里铺开，温热涌上喉头。他没有发出声音，而是让那份温热顺着气息飘过去。
魂印忽然一痛。像有人拿针从掌心扎进骨头。江辰咬牙，鼻血流下来。他探到幼狼的旧伤，铁链磨破皮肉，疼得像火烧。他得接住这份疼。掌心兽纹裂开一道细缝，暗红微光渗出。
幼狼的耳朵动了。它抽了抽鼻子，往前探了半步，又缩回去。
江辰没有催它。他只是继续蹲着，保持掌心朝上的姿势。幼狼往前爬了一步，又停下。江辰的手指轻轻叩了叩石板，发出极轻的响声。幼狼的尾巴尖颤了一下。它又爬了一步，这次没有停。毛茸茸的脑袋蹭上他的膝盖，鼻尖拱了拱他的手腕。铁链在石板上拖出长长一道痕迹。
石雕古兽的眼睛，缓缓闭合了。
驯兽场穹顶的裂缝里漏下第一缕光。江辰低头看自己的手，淡灰色的犀甲纹路正从手腕蔓延向指节，硬化的皮肤表面浮出浅浅的甲片纹。铁甲犀魂的力量渗进骨骼，沉甸甸的。脑海中浮出一行意识：天梯第一层，驯兽，通过。太古遗种·灰，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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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活动了一下手指，犀甲纹路隐入皮肤。他弯腰去解幼狼脚上的铁链。链扣锈死了，他用力一扯，铁锈蹭了满手。幼狼安安静静地站着，偶尔舔一下他的指节。
“走吧。”江辰站起来，“你灰不溜秋的，就叫小灰。”
眼前一黑，再亮起时，他已经回到兽祠断墙外。天边刚泛鱼肚白。
一队黑衣护卫从断墙拐角转出来，腰间的铜牌反着光。领头的男人三十来岁，方脸，下巴留着一道疤，手里攥着根铁鞭。
“哟。这不是江家的‘天才’吗？”铁鞭在掌心拍了拍，“江辰，你跑废弃兽祠来干什么？废物来这种地方，是想求一头死兽保佑你明天的测试吗？”
小灰从废墟入口的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灰毛炸开，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疤脸队长，嘴唇翻起，露出两排还没长齐的牙。低吼从胸腔深处震出来，不像幼狼该有的声音。
疤脸队长的铁鞭停在半空。他后退了半步，靴底在碎石上蹭出一声脆响。
“队长，那、那幼狼好像是……废墟里锁着的。”一个护卫小声说。
“我知道。”疤脸队长把铁鞭收回腰间，哼了一声，“走了。别跟废物浪费时间。”
回到江家时，日头已经偏西。江辰踏进演武场的那一刻，空气变了。
一头玄铁犀牛站在场地中央。肩高过丈，铁灰色的皮甲上布满块状纹路，鼻端的独角泛着金属冷光。赵无咎倚在犀牛身侧，手里转着一枚玉扳指。
“我听说你今天去了废弃兽祠？”赵无咎笑了笑，“废物去兽祠，是想求一头死兽的保佑吗？”
他身后，玄铁犀牛喷出一口浊气。中品妖兽的威压铺开，离得最近的几个子弟退了两步，脸色发白。
江辰的脚步没有停。他走到赵无咎面前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手腕上，灰色的犀甲纹路从皮肤深处浮出来，一块一块，顺着筋骨的走向蔓延到小臂。甲纹表面流动着极淡的光泽。
赵无咎的玉扳指停住了。
江辰抬起头。犀甲纹路从手腕浮现，又迅速隐入皮肤。他说：“明天，演武场见。”
四个字。没有称谓。没有解释。赵无咎眯起眼，玄铁犀牛在他身后低低地喷气。但赵无咎没有接话。他看着江辰转身，走出演武场。
小灰从院墙的阴影里蹿出来，跟在他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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