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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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市，深夜十一点。
雪天集团总部大楼的灯光还亮着。
这栋二十四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坐落在青龙市新区的中轴线上，是雪天帮在整个江南省的中枢神经。
从财务到物流，从安保到人事，每一个部门都在二十四小时运转，每天处理的事情加起来能让一个普通人崩溃。
而统领这一切的人，此刻正坐在顶层办公室里，右手揉着太阳穴，左手翻着一份保安公司的扩张计划。
周志明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浓重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桌上堆着的文件像一座座微型的违章建筑——左边是上个月三市安保公司的财务报表，右边是下周要开业的新场子人员配置方案，正中间是一份关于江南省北部市场渗透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他已经看了八个小时，从下午三点看到现在，眼睛酸得只剩下一条缝在勉强运作。
“天哥在港岛当教父，我在青龙当社畜。”周志明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打工人特有的怨念，但又有一丝藏不住的自豪。
毕竟陆天把青龙市交给他打理，这份信任比什么都重。
他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把笔往桌上一扔，仰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日光灯的白色光芒发呆。
港岛的消息传回来已经半个月了。
雪天帮清一色港岛，陆天受封大紫荆勋章，被封为港岛教父——每一个消息传回来，青龙市这边都要开一次庆功宴。
周志明记得上个月底收到港岛传真那晚，他和铁头、大勇、孙胖子几个老兄弟聚在常去的那家大排档，喝掉了整整三箱啤酒，划拳划到凌晨两点，最后铁头喝多了抱着路灯杆子喊“天哥万岁”，被路过的巡警好一顿盘问。
想到陆天，周志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从跟着陆天一步步走到今天，三市地盘已经完全覆盖，每个月收益破亿。
更关键的是人——雪天帮最早那批跟着陆天打江山的兄弟们，在陆天亲自训练下，现在个个都能以一当十来使。
上次内部比武大会，铁头一个打了十个新招的保安，把人家打得趴在地上叫大哥，还是周志明及时喊停才没出人命。
“等天哥回来，看到咱们把老家经营成这样，肯定高兴。”周志明对着天花板咧嘴一笑，然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铁头！大勇！回家了！”他朝门外喊了一嗓子。
办公室的门立刻被推开，铁头和大勇一前一后走进来。
“明哥，总算下班了？”铁头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我早看不下去了——你这一天看的文件，得有小半吨吧？”
“小半吨没有，三四十斤总是有的。”周志明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拿起桌边的车钥匙往外走，“走吧，太饿了，先去吃点东西。大勇，你上次说那家新开的烧烤摊还开着没？”
“开着，二十四小时营业。”大勇回答，语气简洁。
三个人走出了办公楼。
青龙市的夜晚比港岛安静得多，街道上行人稀疏，路灯的光昏黄而柔和，几片枯叶被夜风吹着在人行道上打转。
周志明深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感觉肺里的浊气被排出去了大半——秋天的青龙市，空气里有股微凉的甜味，是桂花开了一整条街。
铁头坐进驾驶座，周志明坐副驾，大勇坐在后座。
黑色的凯迪拉克SUV——雪天帮统一配发给核心成员的座驾——平稳地驶出了地下车库，汇入青龙市夜晚稀疏的车流中。
“明哥，你说天哥在港岛那边，现在咋样了？”
铁头一边开车一边问，单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搭在车窗上，姿势随意而放松，
“新闻上说他拿了那个什么紫荆花勋章，港岛政府还给他在会展中心办了晚宴。那个场面，得有多大？”
“大到你想象不到。”周志明靠着椅背，眼睛半阖着，嘴角浮起笑意，“港岛会展中心，全亚洲最大的会展中心之一，去的全是港岛最顶级的富豪名流。天哥站在那里，戴着紫荆勋章，全场起立鼓掌——那画面你想想，咱们天哥，从青龙市一拳一拳打出去的，现在站在港岛最顶端，接受所有人的掌声。”
“操！”铁头猛拍了一下方向盘，兴奋得差点按到喇叭，“天哥就是天哥！等天哥回来，咱们得好好摆一桌——不，得摆个三天三夜流水席！把三市所有的兄弟都叫来，好好热闹热闹！”
“你请客？”大勇在后座冷不丁插了一句。
铁头噎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瞪了大勇一眼：“你这人怎么这么扫兴呢？我——”
话没说完。
后视镜里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柱，以极快的速度从后方逼近。
铁头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本能地看了一眼后视镜，瞳孔在零点几秒内急剧收缩——那道光柱太大了，不是普通的轿车远光灯，而是重型卡车的前大灯，而且在不断变大，说明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坐稳！”铁头大吼一声，猛打方向盘。
太晚了。
那辆泥头车像一头失控的钢铁怪兽，从后方以超过一百码的速度直冲而来。
在撞击发生的前零点一秒，大勇从后座扑过来，一把将周志明的头按在座椅上。
然后是一声巨响——金属撞击金属的闷响，夹着玻璃碎裂的尖锐声音，还有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发出的刺耳尖叫。
凯迪拉克被撞得横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半，重重地砸在路边的护栏上，车顶凹陷，四面车窗全部爆裂，玻璃碴子像暴雨一样洒了一地。
安静。
长达十几秒钟的绝对安静。
然后是金属变形的嘎吱声，还有引擎盖下滋滋作响的电火花。
周志明第一个恢复了意识。
他的额头撞在了副驾的遮阳板上，眉骨上方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毛流下来糊住了他的左眼。
他没去擦血，而是第一时间活动了一下四肢——能动，没有骨折。
安全气囊保护了他，但剧烈的撞击让他的内脏像是被人搅拌了一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铁头！大勇！”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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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天集团总部大楼的灯光还亮着。
这栋二十四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坐落在青龙市新区的中轴线上，是雪天帮在整个江南省的中枢神经。
从财务到物流，从安保到人事，每一个部门都在二十四小时运转，每天处理的事情加起来能让一个普通人崩溃。
而统领这一切的人，此刻正坐在顶层办公室里，右手揉着太阳穴，左手翻着一份保安公司的扩张计划。
周志明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浓重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桌上堆着的文件像一座座微型的违章建筑——左边是上个月三市安保公司的财务报表，右边是下周要开业的新场子人员配置方案，正中间是一份关于江南省北部市场渗透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他已经看了八个小时，从下午三点看到现在，眼睛酸得只剩下一条缝在勉强运作。
“天哥在港岛当教父，我在青龙当社畜。”周志明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打工人特有的怨念，但又有一丝藏不住的自豪。
毕竟陆天把青龙市交给他打理，这份信任比什么都重。
他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把笔往桌上一扔，仰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日光灯的白色光芒发呆。
港岛的消息传回来已经半个月了。
雪天帮清一色港岛，陆天受封大紫荆勋章，被封为港岛教父——每一个消息传回来，青龙市这边都要开一次庆功宴。
周志明记得上个月底收到港岛传真那晚，他和铁头、大勇、孙胖子几个老兄弟聚在常去的那家大排档，喝掉了整整三箱啤酒，划拳划到凌晨两点，最后铁头喝多了抱着路灯杆子喊“天哥万岁”，被路过的巡警好一顿盘问。
想到陆天，周志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从跟着陆天一步步走到今天，三市地盘已经完全覆盖，每个月收益破亿。
更关键的是人——雪天帮最早那批跟着陆天打江山的兄弟们，在陆天亲自训练下，现在个个都能以一当十来使。
上次内部比武大会，铁头一个打了十个新招的保安，把人家打得趴在地上叫大哥，还是周志明及时喊停才没出人命。
“等天哥回来，看到咱们把老家经营成这样，肯定高兴。”周志明对着天花板咧嘴一笑，然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铁头！大勇！回家了！”他朝门外喊了一嗓子。
办公室的门立刻被推开，铁头和大勇一前一后走进来。
“明哥，总算下班了？”铁头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我早看不下去了——你这一天看的文件，得有小半吨吧？”
“小半吨没有，三四十斤总是有的。”周志明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拿起桌边的车钥匙往外走，“走吧，太饿了，先去吃点东西。大勇，你上次说那家新开的烧烤摊还开着没？”
“开着，二十四小时营业。”大勇回答，语气简洁。
三个人走出了办公楼。
青龙市的夜晚比港岛安静得多，街道上行人稀疏，路灯的光昏黄而柔和，几片枯叶被夜风吹着在人行道上打转。
周志明深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感觉肺里的浊气被排出去了大半——秋天的青龙市，空气里有股微凉的甜味，是桂花开了一整条街。
铁头坐进驾驶座，周志明坐副驾，大勇坐在后座。
黑色的凯迪拉克SUV——雪天帮统一配发给核心成员的座驾——平稳地驶出了地下车库，汇入青龙市夜晚稀疏的车流中。
“明哥，你说天哥在港岛那边，现在咋样了？”
铁头一边开车一边问，单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搭在车窗上，姿势随意而放松，
“新闻上说他拿了那个什么紫荆花勋章，港岛政府还给他在会展中心办了晚宴。那个场面，得有多大？”
“大到你想象不到。”周志明靠着椅背，眼睛半阖着，嘴角浮起笑意，“港岛会展中心，全亚洲最大的会展中心之一，去的全是港岛最顶级的富豪名流。天哥站在那里，戴着紫荆勋章，全场起立鼓掌——那画面你想想，咱们天哥，从青龙市一拳一拳打出去的，现在站在港岛最顶端，接受所有人的掌声。”
“操！”铁头猛拍了一下方向盘，兴奋得差点按到喇叭，“天哥就是天哥！等天哥回来，咱们得好好摆一桌——不，得摆个三天三夜流水席！把三市所有的兄弟都叫来，好好热闹热闹！”
“你请客？”大勇在后座冷不丁插了一句。
铁头噎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瞪了大勇一眼：“你这人怎么这么扫兴呢？我——”
话没说完。
后视镜里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柱，以极快的速度从后方逼近。
铁头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本能地看了一眼后视镜，瞳孔在零点几秒内急剧收缩——那道光柱太大了，不是普通的轿车远光灯，而是重型卡车的前大灯，而且在不断变大，说明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坐稳！”铁头大吼一声，猛打方向盘。
太晚了。
那辆泥头车像一头失控的钢铁怪兽，从后方以超过一百码的速度直冲而来。
在撞击发生的前零点一秒，大勇从后座扑过来，一把将周志明的头按在座椅上。
然后是一声巨响——金属撞击金属的闷响，夹着玻璃碎裂的尖锐声音，还有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发出的刺耳尖叫。
凯迪拉克被撞得横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半，重重地砸在路边的护栏上，车顶凹陷，四面车窗全部爆裂，玻璃碴子像暴雨一样洒了一地。
安静。
长达十几秒钟的绝对安静。
然后是金属变形的嘎吱声，还有引擎盖下滋滋作响的电火花。
周志明第一个恢复了意识。
他的额头撞在了副驾的遮阳板上，眉骨上方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毛流下来糊住了他的左眼。
他没去擦血，而是第一时间活动了一下四肢——能动，没有骨折。
安全气囊保护了他，但剧烈的撞击让他的内脏像是被人搅拌了一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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