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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只要你活着回来

    从港岛离开之后,她就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没想到她会打电话给苏沐雪。

    他不知道她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苏沐雪对楚冰的事知道多少。

    苏沐雪没有多说,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质问没有委屈,没有追问,像是在说——你不用解释,我都会处理好。

    然后她站起身,弯腰把茶几上散落的蜡笔一根根收进笔盒里,动作依旧轻柔而从容。

    萱萱画完画,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她揉着眼睛站起来,拽着陆天的衣角不肯撒手,非要超人叔叔抱她去房间。

    陆天把她抱起来,萱萱趴在他肩膀上,嘴巴挨着他的耳朵,困得声音都软成了棉花糖:“超人叔叔……萱萱睡觉了……你不准欺负妈妈……不要骑在妈妈身上打架……”

    陆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苏沐雪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转过身去假装收拾茶几上的杯子,杯子在手里晃了一下,差点滑出去。

    她不知道萱萱什么时候看到过——可能是某次半夜孩子醒来推门撞见——现在从六岁女儿嘴里说出来,杀伤力翻了一百倍。

    “萱萱,谁教你说这些话的?”苏沐雪压低声音,尽量维持住母亲的威严,但耳根的红已经背叛了她。

    “萱萱自己说的!萱萱很聪明的!”萱萱已经在陆天肩膀上闭上了眼睛,但嘴巴还在倔强地输出,“每次超人叔叔来,妈妈的床就会一直响一直响……萱萱听得到,萱萱睡不着,萱萱不准超人叔叔再欺负妈妈了……”

    陆天觉得有必要在事态进一步失控之前把这孩子塞进被窝。

    他用最快但最稳的步速把萱萱抱进儿童房,轻轻放在铺着粉色床单的小床上。

    萱萱沾到枕头就自动蜷成了一个小虾米,手里还攥着那只蝴蝶发夹,嘴角挂着一丝小小的弧度,睫毛微微颤动,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超人叔叔不准跑”之类的梦话。

    陆天帮她扯了扯被子,把被角掖在她下巴下面,然后关掉了床头灯,只留下一盏月亮形状的夜灯在墙角发出淡蓝色的微光。

    儿童房的门轻轻合上。

    陆天回到客厅时,苏沐雪已经不在桌边了。

    落地窗的窗帘被拉上了,客厅的吊灯关了,只留下沙发旁那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圈收拢在茶几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茶几上多了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红酒是开过的——瓶塞上有半圈湿润的痕迹,应该是之前备好又放回去的,现在重新取了出来。

    两个杯子已经倒好了酒,酒液在灯光下呈现出深红宝石的色泽,微微晃动时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苏沐雪坐在沙发上,双腿蜷在身侧,米白色的长裙裙摆盖住了脚踝。

    她的头发已经放下来了,长发披散在肩头,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栗色光泽。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杯沿轻轻碰着下唇,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酒液发呆。

    听到陆天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把另一杯酒递给他。

    陆天接过酒杯,在她身旁坐下。

    沙发微微陷下去一块,两个人的距离从半米变成了零。

    肩膀贴着肩膀,隔着两层布料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谁都没有说话——有些话在餐桌上说不出口,对着萱萱也说不出口,只有现在,只有这个安静下来的夜晚,才能在沉默中被交换。

    苏沐雪先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桩日常琐事:“这段时间,每天都会让萱萱画一幅画。她说要把画留着给超人叔叔看,所以每天都很认真地画。”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斑,

    “她画的画我都收在抽屉里,一共六十八张。你欠她六十八幅画的时间。”

    陆天仰头喝了一口红酒,涩中带甜的单宁在舌尖慢慢化开。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转过头看着她。灯光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锁骨、颈线、下颌的弧度,每一道线条都安静得像一幅工笔画。

    “我不大会说话,”陆天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这两个月,我想过很多次——如果飞鹰门的事解决不了,如果洪门的人找上你们,我该怎么办。每次想到一半就不敢再往下想。”

    苏沐雪静静地听着。

    “所以我把所有能打的兄弟都带回来了。大梵、幽冥、天养生、李瘸子——港岛那边本来还需要人坐镇,但我顾不了那么多。我必须确保江南省的人够用,够多,够强。因为这里有你,有萱萱。”

    他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掌,纱布边缘已经有些起毛了,“我不能让你们出事。”

    苏沐雪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转过身,伸出手轻轻捧住了陆天的脸。

    她的手指微凉,掌心薄茧,那点儿凉意从她的指尖渗进他的皮肤,带着一种让他神经骤然放松的力量。

    她用拇指擦掉了他嘴角残留的一点酒渍,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一件珍贵的瓷器。

    “我知道你在外面做什么,”

    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依旧平和,但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爸把港岛的事告诉我的时候,我整晚整晚睡不着。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知道你一个人在战斗,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楚冰打电话来的时候,她跟我讲了港岛的事,说你一个人面对洪门分堂,说你在港岛天天玩命。”

    她的手指从他的脸颊滑到他的下颌,停在那道创可贴上,指尖轻轻摸了摸创可贴的边缘,

    “有时候,我很想让你停下,可我又知道,你是停不下来的人。”

    听到这话,陆天沉默了。

    自从那座岛上回来后,他好像从未真正停下来过!

    为了父母!

    为了兄弟!

    为了女人!

    他只能疯狂燃烧,拼命征服……

    苏沐雪把脸靠在他的肩窝里,额头抵着他的脖子,长发散在他的胸口。

    她能听到他的心跳——缓慢而有力,一下一下地撞在她的耳膜上。

    这个心跳声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比任何承诺都更管用。

    “你不需要承诺什么,”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着一丝鼻音,“你来,我就做饭给你吃。你走,我就带着萱萱等你。你想打天下就去打,想杀多少人就杀多少人——我不问你杀的是谁,我只要你能活着回来。只要你活着回来,别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陆天把她搂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软,但抱着他的力气很大,大到让他觉得这两个月的担忧和疲惫都在她这个拥抱里被一点点化掉了。

    她不像楚冰那样热烈到灼人,不像萧晴那样执拗到让人心疼,她像一潭温水——你越往里沉,温度越浓,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全身都被暖透了。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水蜜桃的洗发水和萱萱同款,但这个味道在她身上却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让人沉溺的香气。

    苏沐雪从他怀里抬起头,发丝凌乱地贴在嘴角,脸颊上浮着两团浅浅的红晕,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的眼睛里映着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看向他的眼神里有一点点湿,有一点点暖,还有一点点压抑了两个月的、用安静包裹住的渴望。

    她伸手把落地灯调暗了一档——光线从暖黄变成了暧昧的暗金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模糊地投在墙上。

    酒意微醺,夜还很长。

    所有的思念和等待,都在这个安静的夜晚里,化作了最温柔的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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