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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乌鸦丧胆

    铁老大对上孔雀有几分胜算?

    无人可知。若无把握,铁老大不会轻易出手。他若不得不和孔雀一对一较量,就算败,孔雀也不可能赢的轻松。

    “此刻敌明我暗,夺珠后锐气被珠宝所累,老二等人虽是佯攻以自保为先,却也必能消磨其志,一路奔波身已疲,心也放松戒备。正是奇袭最佳时机。”

    铁老大的话,谁都不能否认有理。这本就是她出手得时机。

    记得当年,铁老大本是有机会和孔雀交手,可那时临时被派出,去执行任另一个任务,去擒捉几乎与孔雀其名的江洋大盗汪中离,一杆银戟七天横扫十三寨,所经之地,没人能站着离开。官家知道他最爱黑吃黑,多年来没有去剿灭他,放任他扫荡流寇,不料他做大,届时已无人能撼动。

    铁老大追查了三天。在某天清晨,汪家寨防守最薄弱的那天,他一个人走进去的,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只知道晚上回来时,他带着汪中离的人头和戟头,那些大盗们都吓得尿了裤子。是比武?是献宝?是奇袭?是伪装?没人知道他怎么做的。

    据说被他刀法缠住,想脱身,只有死。

    被他盯上的恶人,三天内,武功师承,人脉交游,生活习性就会被调查的清清楚楚。

    剿灭汪中离的那天,天裁会荡平了孔雀谷。

    朝中有人得知天裁旗令之时,避免了铁老大枉死于天裁会之手。

    老七虽然武功和年纪都排行最末,但能暗算他的人,这世上还没生出来。

    以他毒辣的眼光和精纯的剑法,在逆境也能立于不败。

    老六只是正面武决并不出众,但他的暗杀之术,甚至比乌鸦还要凶狠。他的雷钉,疾如奔雷,隐如宁云。此钉一组十发,看似暴风骤雨,内在却有着独特章法,打穴,佯攻,威慑,断筋,夺命,一气呵成 。孔雀就算有通天本领,也会被他牵制整整一招,不能抵挡他处之袭。而其他人又怎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此战之作用,就是老二老四俩人加起来也不如。

    更重要的是,他们拥有勇气和信念。表面上,同样是为了扬名立万,升官发财,惶惶不可终日的恶人,却得不到这份勇气和信念。这是心怀正义的人所独有的东西!这也是为了乌鸦要做这样捕快的原因。

    邪不胜正。

    至少,直到天地间那一道炫目的冷光斩落前,他还那么想。

    正是这道光,从铁老大背后斩来。铁老大的头颅和肩膀被一齐削断。血浆顿时喷薄而出。毫无还手之机。这道光来自铁老大的身后,也许是从树上飞落,也是从地下深层埋伏,乌鸦竟未没有看清杀手怎样出现,只知道他一现身就是在三位兄弟的身后。

    铁老大死的刹那对老六老七的震撼,就是他们最大的破绽。

    那柄生死流转诡异得弯曲着,像是在流动的刀刃。当它钩入老七胸口,串出心脏的时候,老七还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哪怕他已经想办法让自己冷静,用了最保守的剑法去挡。不是他不够快,而是他想不到世上会有这样的兵器。

    而老六则死于暗器,似乎也是钉子,更长更有力的钉子。十年前,从没听说孔雀练就这样的暗器。乌鸦永远忘不了老六不可置信的眼神,他甚至都来不及出手,来不及和家人道别,来不及和乌鸦比试谁的兵器更准。

    黄昏中依稀看得见那一身灼目的华羽彩衣。和传闻中一样,看到那件华羽彩衣时,衣角永远滴着鲜血,成为华彩中最耀眼的红色,豪不避讳世人的眼光般的艳丽。

    而鸦却要黑衣藏在暗夜中。

    是的,他们中计了,那明珠也许在樵夫身上,也许在野猫肚子里。

    六扇门的兄弟才是猎物。孔雀是究竟是怎样发现的这一切,没人能说得清。

    这一切来得太快,而此刻的乌鸦手在发抖,这发箭要不要射出去,能不能射中。他的手在抖,箭一直没有射出去。直到铁老大死,老六死,老七死,他这一箭也没有射出去。

    这一抖,就抖了三年。

    这一战,而孔雀盗珠之时,佯攻三人竟为察觉,珠被调换之时,许久无人察觉,直到阁主接待宾客之后回转才得见。故此三大高手错过支援夹攻时机,从头至尾,这一战败得毫无余地。七大高手折损其三!

    而且从此,乌鸦用弩的手废掉了一样,只要握紧弩,就会想起那一战,不住得发抖。勇气和信念对他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他不再出任务,只做文职工作,和调查。他自责,变得孤僻,易怒,让人难以接近。他不再用弩,而是练刀。一把弯如新月的刀。虽然不像是从零练起。但练法甚是奇异,像是刀行逆锋,却又不敢肯定。三年来,谁都看不出练的什么刀法,只知道他只有用弩以外的兵器,手才不会颤抖。

    他总是神秘的消失,没人知道他去哪。谁也不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不过好在他依然可以得到可靠的情报,做着别人做不到的事,朝廷信任着他,并默许他的行动。而且 ,最重要的是,他依然没放弃追查孔雀的下落。这三年来,孔雀的做法越来越放肆,越来越荒唐。他敛财已经不是为了享受,敛财是为了敛财。享受也不是为了享受,享受是为了给别人看他能这么做,并且真的这么做了。孔雀是世上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脸是用美女的脸皮催成的粉末,每日敷上半个时辰,才成现在这样的。

    他盗走别派剑谱,只为付之一炬,告诉别人,他能,而你什么也守护不了。

    他杀的最多的人,不是拒绝献出财宝的人,而是江湖上伸张正义的任侠之人,官府捉拿他的官兵捕快。他明知道这个世道已经越来越少的人愿意为弱者主持公道,他明明知道这些人正在被世界唾弃,并且也不是他的对手,但他依然恨不得将这些人赶尽杀绝,真不知道他哪来的恨。

    就像乌鸦对他的恨,不仅是仇,还有嫉妒和憎恶。

    明明是为百姓出生入死为什么他不能过得逍遥快活,明明是除恶框正为什么他的勇气和信念会变得毫无价值。

    这三年来,六扇门每一次针对孔雀行动,都会失败告终。但乌鸦不会放弃,而且每次对他行踪的掌握都比上一次准确。众人对他的情报搜集能力愈来愈佩服。而且因为铁老大等人的死,六扇门的人不会就此罢休。

    可孔雀不愧是孔雀。

    曾有几次,孔雀被乌鸦的兄弟们逼入绝境。

    乌鸦发现 ,孔雀丝毫没有恐惧,镇定自若,明明穷途末路,却好似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一样。他开始嫉妒孔雀,因为若不是因为当时他的胆小,他就不会害死铁老大。若不是因为铁老大的死,他不会像今天这样不相信勇气,勇气不会带来奇迹,只会带来灾难。

    孔雀的存在,只会让乌鸦越来越怀疑自己。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会不会在孔雀嘲笑的目光下融化,消失。

    但只要心中的火种不灭,总会复燃。

    直到乌鸦有一天,提出了一个他认为可以终结这一切的计划。和孔雀一定要有一个了断。

    老二薛心,老四西门鸿,黑拳老五是他最后的兄弟,他们相信着乌鸦。

    生死流转是什么样的武器?就算是见过的人也拿捏不准。

    只有死在这武器的手里,才知道他的运作原理。

    只有铁老大的武功才可以正面抗衡这武器,可铁老大却被暗算致死。

    如何与孔雀正面一决?一直没有人能回答。

    直到这三年来乌鸦知道了孔雀的一个秘密。

    只有乌鸦才调查得出,天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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