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分家？没天理了呀……
刘辉的笑脸已整个僵住。
被杨泰紧紧盯着的脸庞，更是不断起了变化。
一旁的杨清见状，脸色也是终于一变再变，忍不住拍案喝道。
“杨泰，你好大的胆子！”
“有你这样跟先生说话的吗？”
“你给我滚出去……”
杨泰却纹丝未动，依然不紧不慢盯着刘辉：“你真是学堂里的先生？”
终于，刘辉再绷不住。
打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表现出来的斯文儒雅已被他一把撕去！
“小子，你还真有些门道！”
破罐破摔的他，彻底暴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咬牙狞笑。
“老子就不是什么学堂里的先生，老子是县城的刘老六！”
“今天的事，老子记下了！”
说着，刘辉，啊不，刘老六，猛然起身，一把抢过碗里的肉，逃也似的直朝外走。
杨家众人，全都呆怔在座位上。
他们完全被这样的意外真相打了个措手不及，都做不出该有的反应了。
刘老六在来到院中后，又突然扭头，冲面色阵青阵黑的杨清叫道：“杨三儿，这可怪不得我！”
“反正老子已经按你说的做了，明天你把说好的三百文送来，不然有你好看的！”
丢下这一句后，他才匆匆而去。
也是直到这时，祖母程氏才猛地一顿手中拐杖，沉声喝问：“老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杨清一时还处于混乱中。
倒是三婶王氏，急忙开口：“阿娘，这都是被他们逼的，当家的也是为了奇儿……”
“我问的是他！老三，你来回话！”
程氏这回是真个动怒了，完全不给自己小儿媳的面子，只黑了张脸，看着小儿子。
杨清面容又是一阵扭曲，末了，才猛然抬头，大声道：“阿娘，我确实骗了你！”
“可我也是为了咱们家好，为了奇儿的前程！”
他怨毒地看向自己大哥一家，最后的目光，更是落到坏了自己全盘计划的杨泰身上。
“明明之前都说定了，要帮奇儿去林家族学的！”
“可就因为这个小子的胡搅蛮缠，你们就都变了卦！”
“阿娘，奇儿可是您的大孙子，一向努力读书，又最是孝顺，您就忍心让他丢了前程？”
一番控诉和质问，还真把程氏问的一呆，好像反倒是自己不公，做错了。
就连杨深，脸上也露出惭愧之色。
就在这时，杨泰突然开口：“三叔，就算你有所不满，这也不是你欺骗我们，欺骗奶奶的理由！”
“什么时候，家里轮到你一个孩子说话了！”
三婶立刻出声呵斥：“真以为自己侥幸能背下一本书，就能当家做主了？”
“似你这样的，别说读不好书，就是真读得了书，也只会是个祸患！”
“与咱们奇儿一比，根本就是枯草比黄金……”
“三婶，你怎么这么说我家泰儿，他也只是据理直说……”
母亲眼看自己儿子被人贬低针对，也是忍不住出了声，这是她的底线。
可换来的，却是三叔的一声呵斥：“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就是，一点见识都没有的东西！”三婶趁机补刀，继续奚落嘲讽。
“合着就只有你们有说话的份？”
“就只有你们可以颠倒黑白，骗了全家，还说都是我们的错？”
杨泰真个怒了，当即出言反击：“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三叔你这般作为，只怕奇哥也……我甚至怀疑，他在学堂里的好成绩也……”
“小畜生，我叫你乱吠！”
最后这一句，也彻底惹怒了三叔。
本就恼羞成怒的他，这时彻底爆发，怒骂的同时，竟直接扑了过来。
杨泰还没做出反应呢，身旁的父亲已呼的一下挡在了他的身前。
略有佝偻的身子，如大山般壮阔，把儿子护在后边。
只一探手，就握住了自己弟弟打来的一拳，一扭一送，三叔就被推得踉跄而去。
杨深一向老实、沉默。
但多年在田间地头耕种，替官府服役，却也有着一身的气力。
根本就不是三叔这样游手好闲，不事生产的闲汉能比的。
只一个照面，三叔已狼狈倒退，差点摔倒。
三婶更是着了慌，尖声哭叫了起来：“你们欺负人啊……”
“你们一家这是要做什么……”
那边，三叔更是红了脸，还想扑上动手。
终于，砰的一声，拐杖重重砸在桌边。
程氏怒声喝道：“住嘴，住手！”
“还嫌今天咱们家里不够出丑的，你们兄弟要做什么？”
一家之主的一声怒喝，终于是让双方，其实也就是三叔两口子冷静了下来。
这时，院子外头，左邻右舍，不少村中乡亲，全都好奇地进行围观，不知他杨家出了什么矛盾。
“奶奶，是孙儿错了……”
杨泰的反应最快，当即上前跪地认错。
“孙儿就不该点破那家伙是来骗人的，这样三叔就不会丢面子，也不会因此恼怒……”
他看着是在认错，其实却是在提醒老太太，这一切的根源，还是在于三叔联合外人，撒谎欺骗全家！
三叔自然听出言下之意，更是恼火，想要再发作。
却被自己母亲一个眼神按住：“老三，这次你确实做错了！”
“你就算是有所不满，想为奇儿的前程考虑，也该把话说明，不是使这样的手段！”
程氏对小儿子到底是偏爱的。
哪怕他都犯下这样的过错了，此时也没有过多的责怪。
这自然让三叔三婶心下一定，三婶更是哼道：“我们还不是没有办法？”
“谁让本该给我们奇儿读书用的钱，都被他们抢了去？”
“什么叫本该是你们的钱？”
杨泰立刻反问：“那是我们家的钱！”
“是我爹我娘辛苦攒下来的，凭什么给你们？”
“要论读书，我也不会比奇哥差了！”
顿一下，眼见祖母又一次选择沉默，杨泰终于有了决定。
“阿爹，事到如今，我们要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只有和三叔分家了！”
“分家”二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分家，放在这个宗族血缘大过一切的时代，从来都是整个家族里的大事。
而对杨家来说，就更是家族根本。
老太太的脸色也唰的一变，猛一顿拐杖，喝道：“杨泰，你这是什么话！”
“奶奶，不是孙儿想要分家，实在是现在不分家不成了！”
杨泰却不带怕的，抬眼回看着自己祖母。
“实在是这些年来，三叔太不像话了，难道真要我爹我娘给他们家干一辈子吗？”
“还有我，也要为他们牺牲这一生？”
如果是放在今日之前。
或者说，杨泰之前没有表现出自己是读书种子的事实。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别说三叔三婶，就是祖母，甚至自己父母，都会喝止，甚至狠狠教训他一顿。
可现在，杨泰却已经有了底气。
他话说出来，祖母居然没有即刻斥责。
这让他心下大定，思路也变得更加清晰：“再今日这一场，我真不觉着，我们还能如以往般安生过日子。”
“三叔，你想栽培奇哥的心意我能理解，但那得靠你自己的本事，而不是老想着吸我们一家的血。”
“要靠我们一家的牺牲，来供养出一个虚无缥缈的秀才机会！”
话虽然是跟三叔说的，但其实真正的目标，却是祖母。
程氏的一张老脸满是纠结。
她固然偏心小儿子，一直以来，为了他，为了杨奇，总是让老大一家吃亏。
但到底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而且，事情已经被这个孙儿彻底放在了明面上。
作为一家之主，她也确实不好把事情做得太偏。
不然，就算现在不分家，双方之间矛盾也会越来越大，直到永无宁日。
眼见老太太已经意动，杨清顿时就慌了起来。
他是最清除自家德性的。
要是真分了家，妻儿得靠自己来养，日子可就过不下去了。
只有趴在兄长一家身上吸血，他才能过得逍遥，还不用担心如何栽培自己儿子。
至少，在杨奇考上秀才之前，这家绝不能分！
可刚才自己犯下大错，现在说话没分量……
当下里，三叔立刻给自己婆娘打了个眼色。
三婶即刻会意，跟着便突然大声哭叫起来。
甚至都顾不上一身新置办的衣裳，直接坐地上，哭嚷起来。
“没天理了呀……”
“各位乡亲叔伯，大家都来评评理，有这样当兄弟的吗……”
本来，杨家内部的这番争吵，就已吸引了左右不少邻居的注意力。
现在三婶这么一嚷嚷开，更多人都凑了过来，看着热闹。
这边，母亲萧氏还想上前劝说拉人：“他婶子，你这是做什么……”
“这会让外人看笑话的，先起来再说……”
三婶却是一下就甩掉了她的手，哭叫声愈发尖利。
“笑话？你们做得出，就别怕人看笑话！”
“好哇，你们老大一家有出息了，能赚到钱了，就看不起我们穷家人，就想把我们当兄弟的一家撇得干净！”
她完全就是泼妇骂街的姿态，哭叫声又急又大，想让更多人听到。
而且每句话都充满了刻毒和恶意：“你们这么自私，完全不顾亲情，是要遭雷劈的呀！”
周围顿时被这番说辞引导得议论纷纷，杨深夫妇更是手足无措，只有三叔，低了头，眼中却满是得意。
要论倒打一耙，混淆是非，老大一家，又哪是自己夫妇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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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杨泰紧紧盯着的脸庞，更是不断起了变化。
一旁的杨清见状，脸色也是终于一变再变，忍不住拍案喝道。
“杨泰，你好大的胆子！”
“有你这样跟先生说话的吗？”
“你给我滚出去……”
杨泰却纹丝未动，依然不紧不慢盯着刘辉：“你真是学堂里的先生？”
终于，刘辉再绷不住。
打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表现出来的斯文儒雅已被他一把撕去！
“小子，你还真有些门道！”
破罐破摔的他，彻底暴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咬牙狞笑。
“老子就不是什么学堂里的先生，老子是县城的刘老六！”
“今天的事，老子记下了！”
说着，刘辉，啊不，刘老六，猛然起身，一把抢过碗里的肉，逃也似的直朝外走。
杨家众人，全都呆怔在座位上。
他们完全被这样的意外真相打了个措手不及，都做不出该有的反应了。
刘老六在来到院中后，又突然扭头，冲面色阵青阵黑的杨清叫道：“杨三儿，这可怪不得我！”
“反正老子已经按你说的做了，明天你把说好的三百文送来，不然有你好看的！”
丢下这一句后，他才匆匆而去。
也是直到这时，祖母程氏才猛地一顿手中拐杖，沉声喝问：“老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杨清一时还处于混乱中。
倒是三婶王氏，急忙开口：“阿娘，这都是被他们逼的，当家的也是为了奇儿……”
“我问的是他！老三，你来回话！”
程氏这回是真个动怒了，完全不给自己小儿媳的面子，只黑了张脸，看着小儿子。
杨清面容又是一阵扭曲，末了，才猛然抬头，大声道：“阿娘，我确实骗了你！”
“可我也是为了咱们家好，为了奇儿的前程！”
他怨毒地看向自己大哥一家，最后的目光，更是落到坏了自己全盘计划的杨泰身上。
“明明之前都说定了，要帮奇儿去林家族学的！”
“可就因为这个小子的胡搅蛮缠，你们就都变了卦！”
“阿娘，奇儿可是您的大孙子，一向努力读书，又最是孝顺，您就忍心让他丢了前程？”
一番控诉和质问，还真把程氏问的一呆，好像反倒是自己不公，做错了。
就连杨深，脸上也露出惭愧之色。
就在这时，杨泰突然开口：“三叔，就算你有所不满，这也不是你欺骗我们，欺骗奶奶的理由！”
“什么时候，家里轮到你一个孩子说话了！”
三婶立刻出声呵斥：“真以为自己侥幸能背下一本书，就能当家做主了？”
“似你这样的，别说读不好书，就是真读得了书，也只会是个祸患！”
“与咱们奇儿一比，根本就是枯草比黄金……”
“三婶，你怎么这么说我家泰儿，他也只是据理直说……”
母亲眼看自己儿子被人贬低针对，也是忍不住出了声，这是她的底线。
可换来的，却是三叔的一声呵斥：“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就是，一点见识都没有的东西！”三婶趁机补刀，继续奚落嘲讽。
“合着就只有你们有说话的份？”
“就只有你们可以颠倒黑白，骗了全家，还说都是我们的错？”
杨泰真个怒了，当即出言反击：“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三叔你这般作为，只怕奇哥也……我甚至怀疑，他在学堂里的好成绩也……”
“小畜生，我叫你乱吠！”
最后这一句，也彻底惹怒了三叔。
本就恼羞成怒的他，这时彻底爆发，怒骂的同时，竟直接扑了过来。
杨泰还没做出反应呢，身旁的父亲已呼的一下挡在了他的身前。
略有佝偻的身子，如大山般壮阔，把儿子护在后边。
只一探手，就握住了自己弟弟打来的一拳，一扭一送，三叔就被推得踉跄而去。
杨深一向老实、沉默。
但多年在田间地头耕种，替官府服役，却也有着一身的气力。
根本就不是三叔这样游手好闲，不事生产的闲汉能比的。
只一个照面，三叔已狼狈倒退，差点摔倒。
三婶更是着了慌，尖声哭叫了起来：“你们欺负人啊……”
“你们一家这是要做什么……”
那边，三叔更是红了脸，还想扑上动手。
终于，砰的一声，拐杖重重砸在桌边。
程氏怒声喝道：“住嘴，住手！”
“还嫌今天咱们家里不够出丑的，你们兄弟要做什么？”
一家之主的一声怒喝，终于是让双方，其实也就是三叔两口子冷静了下来。
这时，院子外头，左邻右舍，不少村中乡亲，全都好奇地进行围观，不知他杨家出了什么矛盾。
“奶奶，是孙儿错了……”
杨泰的反应最快，当即上前跪地认错。
“孙儿就不该点破那家伙是来骗人的，这样三叔就不会丢面子，也不会因此恼怒……”
他看着是在认错，其实却是在提醒老太太，这一切的根源，还是在于三叔联合外人，撒谎欺骗全家！
三叔自然听出言下之意，更是恼火，想要再发作。
却被自己母亲一个眼神按住：“老三，这次你确实做错了！”
“你就算是有所不满，想为奇儿的前程考虑，也该把话说明，不是使这样的手段！”
程氏对小儿子到底是偏爱的。
哪怕他都犯下这样的过错了，此时也没有过多的责怪。
这自然让三叔三婶心下一定，三婶更是哼道：“我们还不是没有办法？”
“谁让本该给我们奇儿读书用的钱，都被他们抢了去？”
“什么叫本该是你们的钱？”
杨泰立刻反问：“那是我们家的钱！”
“是我爹我娘辛苦攒下来的，凭什么给你们？”
“要论读书，我也不会比奇哥差了！”
顿一下，眼见祖母又一次选择沉默，杨泰终于有了决定。
“阿爹，事到如今，我们要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只有和三叔分家了！”
“分家”二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分家，放在这个宗族血缘大过一切的时代，从来都是整个家族里的大事。
而对杨家来说，就更是家族根本。
老太太的脸色也唰的一变，猛一顿拐杖，喝道：“杨泰，你这是什么话！”
“奶奶，不是孙儿想要分家，实在是现在不分家不成了！”
杨泰却不带怕的，抬眼回看着自己祖母。
“实在是这些年来，三叔太不像话了，难道真要我爹我娘给他们家干一辈子吗？”
“还有我，也要为他们牺牲这一生？”
如果是放在今日之前。
或者说，杨泰之前没有表现出自己是读书种子的事实。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别说三叔三婶，就是祖母，甚至自己父母，都会喝止，甚至狠狠教训他一顿。
可现在，杨泰却已经有了底气。
他话说出来，祖母居然没有即刻斥责。
这让他心下大定，思路也变得更加清晰：“再今日这一场，我真不觉着，我们还能如以往般安生过日子。”
“三叔，你想栽培奇哥的心意我能理解，但那得靠你自己的本事，而不是老想着吸我们一家的血。”
“要靠我们一家的牺牲，来供养出一个虚无缥缈的秀才机会！”
话虽然是跟三叔说的，但其实真正的目标，却是祖母。
程氏的一张老脸满是纠结。
她固然偏心小儿子，一直以来，为了他，为了杨奇，总是让老大一家吃亏。
但到底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而且，事情已经被这个孙儿彻底放在了明面上。
作为一家之主，她也确实不好把事情做得太偏。
不然，就算现在不分家，双方之间矛盾也会越来越大，直到永无宁日。
眼见老太太已经意动，杨清顿时就慌了起来。
他是最清除自家德性的。
要是真分了家，妻儿得靠自己来养，日子可就过不下去了。
只有趴在兄长一家身上吸血，他才能过得逍遥，还不用担心如何栽培自己儿子。
至少，在杨奇考上秀才之前，这家绝不能分！
可刚才自己犯下大错，现在说话没分量……
当下里，三叔立刻给自己婆娘打了个眼色。
三婶即刻会意，跟着便突然大声哭叫起来。
甚至都顾不上一身新置办的衣裳，直接坐地上，哭嚷起来。
“没天理了呀……”
“各位乡亲叔伯，大家都来评评理，有这样当兄弟的吗……”
本来，杨家内部的这番争吵，就已吸引了左右不少邻居的注意力。
现在三婶这么一嚷嚷开，更多人都凑了过来，看着热闹。
这边，母亲萧氏还想上前劝说拉人：“他婶子，你这是做什么……”
“这会让外人看笑话的，先起来再说……”
三婶却是一下就甩掉了她的手，哭叫声愈发尖利。
“笑话？你们做得出，就别怕人看笑话！”
“好哇，你们老大一家有出息了，能赚到钱了，就看不起我们穷家人，就想把我们当兄弟的一家撇得干净！”
她完全就是泼妇骂街的姿态，哭叫声又急又大，想让更多人听到。
而且每句话都充满了刻毒和恶意：“你们这么自私，完全不顾亲情，是要遭雷劈的呀！”
周围顿时被这番说辞引导得议论纷纷，杨深夫妇更是手足无措，只有三叔，低了头，眼中却满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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