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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丢了……早不记得放哪儿了。

    吴美丽每点一次头,嘴里那句轻飘飘的“只负责”,就在一份份互相对得上的记录里,被钉成了一条完整的犯罪链。

    监控室里,高建军重重吐出一口气。

    “一点缝都不给她留。分工免责?这一条链摆在这儿,她就是主犯之一!”

    吴美丽瘫在椅子上,不挣了。

    “李昌说,三个孩子被带去……干活。”她声音发抖。

    “挣的钱、吃的住的,全归他管。邱少杰讨不够李昌要的数,李昌就不给他饭吃。我劝过,可李昌不听……”

    到这时候,还不忘给自己贴一点好心。

    叶辰没接这句:“人是怎么到的老宅?”

    吴美丽缩了缩脖子。

    “上个月初,李昌说要往南边挪窝,让我把三个孩子都弄到老宅去。说他们这阵子讨得少、不服管,先关起来饿几天,磨磨性子,再挑谁跟他走。”

    “大丫头是我去李奎那儿领的。赵小小……也是我叫去的,让她看一眼,回去好接着打钱。”

    何小满握笔的手指都白了。

    一个七岁的孩子,讨不够钱就没饭吃,最后让人锁在屋里,活活饿死了。

    叶辰没去问那些不给饭吃的细节。

    “谁定的?”

    “李昌。”

    “谁知道?”

    “我……”

    “这个结果,谁传给赵小小的?”

    吴美丽低下头:“我跟她说,孩子在外头要营养费,让她接着打钱。”

    “有哪些记录,能证明这些?”

    吴美丽抖着手,交代了她跟李昌私下怎么联络,账上用的是什么暗号。

    谁定的、谁知道、谁传的话,一条一条,全分开了。

    “邱少敏呢?”叶辰话头一转。

    吴美丽身子一僵。

    “我……我最后见着她,是李昌把她从里屋抬出来。一点反应都没有,闭着眼。”她急着解释,“李昌让我先把大丫头送回李奎那儿,说剩下的他来收拾。后来他跟我说,她死了,跟她弟弟一块儿埋床底下了。我真没再见过她!”

    人死没死,全凭李昌一张嘴。

    夏敏刚从老宅赶回市局,一直站在叶辰身后,这时往前走了一步。

    “你确认过她的呼吸和脉搏吗?”她推了推眼镜。

    “我……我哪敢碰她啊!”吴美丽连连摇头。

    夏敏转头看着叶辰。

    “没反应,不等于确认死亡。”

    李昌嘴里说的,算不上医学上的死亡证明。邱少敏被带出老宅的时候,很可能还活着。

    找邱少敏,头一回有了实实在在的余地。

    何小满的眼睛亮了。

    她把记录交给同事,起身去了另一间询问室。

    赵小小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肿着,正跟警员重新讲交孩子的经过。

    “我是真被她骗了……”她哭得说不成句,“她天天跟我说孩子命里带煞,只有交给她才能消灾。我脑子全乱了,不敢不听她的。”

    她认了,这些年一直被吴美丽攥在手里。

    “亲戚问起孩子,我也照她说的,把事压着,孩子去哪儿了,谁都不敢说。”

    赵小小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对面的何小满,像是在等一句宽心话。等警察跟她说,这不全怪你,你也是受害人。

    何小满看着这个亲手把孩子推进火坑的母亲。

    没给她这句话。

    “你一直被她影响,这是事实。”何小满声音很平,每个字都咬得很实,“可帮我们把剩下的孩子找回来,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你已经做下的隐瞒、包庇,照样要依法担责任。”

    赵小小眼里那点盼头,灭了。

    她垂下头,再没说话。

    主审讯室。

    叶辰把赵小小的供述、吴美丽的交代、银行流水、现场勘查记录,全摊在桌上,并排放好。

    “你说的替孩子消灾。”他看着吴美丽。

    “不过是拿来遮住你怎么控制人、怎么挣钱的幌子。”

    “先拿迷信那一套把赵小小的脑子搅乱,再替她定孩子去哪儿,然后仗着她什么都不知道,一直收钱。你不是一般的介绍人,你是这条链上要紧的一环。”

    吴美丽张着嘴,一句话也回不上来。

    门被推开,吴国庆拿着一份银行协查报告大步进来。

    “吴美丽。”他盯着她,“赵小小名下那本存折,到底在哪儿?”

    吴美丽眼神躲闪:“丢了……早不记得放哪儿了。”

    吴国庆冷笑一声,把银行的保管和支取记录拍在她面前。

    “丢了?那异地取钱的监控里,怎么拍到了李昌?”

    吴美丽盯着那份记录,嘴唇抖了半天。

    “是……是给他了。”她低声认了。

    赵小小每个月存进去的钱,成了李昌跑路的盘缠。

    叶辰没犹豫。

    “马上把银行协查申请补全!”他拿起对讲机,对孙小北说,“别等口供全问完,现在就去锁这本存折的取款轨迹,找李昌落脚的地方!”

    钱这条线断了,断口正好能顺着往下追。

    市局指挥中心传来急报。

    “叶队,核验结果出来了!”孙小北拿着报告,一头汗地跑进临时办公室。

    “李昌已经坐船离开哈城了!上船的时间,比吴美丽被抓还早!”

    他急得直跺脚。

    “现在只能确定他往南去了,可航线太杂,没法直接锁定他在哪个港下船!叶队,人都跑远了,这可咋办!”

    叶辰站在地图前,脸上看不出波澜。

    “小北,冷静。”他转过身,看着孙小北。

    “航线、停靠点、能核实的登船信息,先全部分开。别把你的急,写进结论里。”

    “人跑了,就顺着线追。一慌,就会漏东西。”

    孙小北吸了口气,逼着自己静下来,开始一项一项拆线索。

    “跨市协查请求,先发给南下航线沿途所有相关地区。”叶辰一条条往下说,“请他们依法核查李昌的踪迹,还有转运孩子的线索。”

    吴国庆拿着李奎交代的那份名单。

    “叶队,名单上涉及外地的那些条目,怎么弄?”

    “分开整理,移交当地警方。”

    “别对外说整张网都查清了。现阶段,先追眼下有直接证据挂得上的人和孩子。一份名单,冒充不了整张网已经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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