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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它解释不了你说的那个死法。

    她走到办公桌后面。

    “鲁威在正常的亲密关系里,一直有困扰。”

    具体是什么画面、什么行为,她一句没讲,只讲这毛病把日子搅成了什么样。

    “他有一些特殊的倾向。这些倾向让他特别羞耻,已经严重影响了你们夫妻俩的相处。”

    谭爱莲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那些只有两口子关起卧室门才知道的难堪,被一个外人一句话点中了。

    她揪着衣角,手指节发白。

    没法再骗自己,说这女人全是瞎编的。

    “这些倾向是怎么来的?”夏敏推了推眼镜。

    “童年创伤。”关兰说,“鲁威小时候,长期看着他父亲打人。那种环境把他的安全感毁了,他对亲密关系的理解,也跟着歪了。”

    “长大以后,这些东西搅成了一种很复杂的情绪联结。”

    夏敏眼神一凛,翻开记录本。

    家暴这一条,跟来的路上谭爱莲说的,一模一样。

    她还是把咨询记录里的原话逐条对了一遍。同情死者,不能跳过来源。

    可鲁威那些倾向,她也没再当成单纯的不要脸。

    “鲁威以前有过危险的自伤行为。”关兰指了指桌上那条皮带,“他脖子上有些旧痕,可能跟这个有关。不是所有的伤,都是别人弄的。”

    “哪些是他自己说的?”叶辰盯着她,“哪些有你的治疗记录撑着?”

    关兰没乱,一样一样分开讲。

    自己猜的,就说是猜的,没一句说成亲眼看见。

    尸检时那些看着像是别人下手的痕迹,现在得重新核对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了。

    夏敏往前一步。

    “这种有窒息风险的做法,是你安排的治疗?”

    “不是。”

    回答得很干脆。

    叶辰站在两人中间。

    “以前干过的危险事,不能当成安全的疗法。”

    “更不能拿来解释他这次的死。”

    谭爱莲瘫在椅子上,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手慢慢抠住了椅子边,指节发白。

    家里那么多不对劲的地方,她都看见过。

    丈夫到底瞒着什么,她一次也没弄明白。

    她低着头,一个个画面往外冒。

    鲁威在家,衬衫领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

    换衣服的时候总躲着她,钻进卫生间,把门反锁上。

    那会儿她只当是在藏外面女人留下的印子。

    现在,这些跟关兰说的“旧伤”“自残”,一个个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他是……一直扣着领子。”

    谭爱莲声音很低,眼泪砸在手背上。

    “我还以为他外头有人……”

    何小满在记录席上写着,没顺着往下挖两口子卧室里的事。

    “这些习惯,是在他最后一次来看病之前就有的?”她只问时间。

    “早就有了。”谭爱莲点头。

    何小满记下来。

    旧伤的时间,有着落了。

    谭爱莲心里那堵墙,就这么被几件生活里的小事拆了。

    关兰看着哭成一团的谭爱莲。

    “他最难受的,不是哪一样具体的症状。”

    她声音放低。

    “是怕自己变成他爸那样,去伤害老婆。”

    顿了顿。

    “他来找我的时候,翻来覆去说的,都是那次对你动手的事。他怕得要死,也恨自己。”

    谭爱莲把头埋得更低,肩膀抽得厉害。

    “小三”两个字,她没再提过。

    叶辰没急着宣布什么都查清了。

    “这份陈述,留档。”

    这份话能把原来的指控扳过来,咨询关系在证据上算是站住了。

    夏敏合上法医记录本。

    婚外情那条,她认了,没依据。

    可最后接触的时间,她咬着不放。

    “鲁威昨晚几点走的?”

    “凌晨一点。”关兰说。

    “走的时候什么状态?”

    “咨询做完了,他能自己走,自己离开的。”

    夏敏把这个时间跟法医估算的死亡时段一对。

    中间就隔了一个小时左右。

    死亡时间还有误差,可就这么一个小时的空当,关兰摘不干净。

    孙小北拿着一份刚做完的笔录进来。

    “叶队。”他把笔录递过去,指着末尾的签字,“前台说了,她昨晚九点就下班了。”

    “鲁威最后怎么走的,她没看见。九点以后诊室里出了什么事,她也证明不了。”

    夏敏转头看着关兰。

    “你一个人待到半夜。”

    “关键那段时间,没人能给你作证。”

    她这回只抓证言上的窟窿,没再拿对方的长相、态度说事。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三样东西,在办公桌上一字排开。

    皮带照片。

    颈部浅痕特写。

    时间记录表。

    “解释一下。”夏敏说,“这三样,怎么凑到一块儿的?”

    诊室里又静了。

    谭爱莲抬起一张泪脸,看看夏敏,又看看关兰。

    该信谁,她不知道了。

    叶辰没看关兰。

    他伸手,从最底下抽出了那张颈部检验页,翻到内部检查那一栏,按住。

    “先解释这份结果,再解释她。”

    夏敏站在桌边,眼睛还盯着托盘里那条黑皮带。

    “只要皮带上检出鲁威的接触痕迹,再加上诊室里这些东西,关兰就很难撇清关系。”

    她说得很笃定。

    叶辰没急着驳。

    他拿起皮带,在手里掂了掂。

    “接触痕迹能证明他来过这儿,也能证明他用过这条皮带。”

    皮带放回托盘。

    “可它能证明,鲁威是死在这东西上的吗?”

    这一句,正敲在证据链最软的地方。

    夏敏愣住了。

    她看看皮带,又看看叶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这是两种证明力,不能混着用。”

    推测她没放下,但这个窟窿,她认。

    叶辰看着皮带上的纹路。

    “它解释不了你说的那个死法。”

    他把皮带推到一边。

    夏敏伸手去指尸表照片上鲁威脖子那道浅勒痕。

    叶辰没接话,直接把内部检验结果推到她眼前。

    “先对最要紧的那处矛盾。”

    诊室里一点声音都没了。

    关兰靠在墙边,一言不发。

    谭爱莲攥着衣角,气都不敢喘。

    几双眼睛都钉在那份报告上。

    这条看上去严丝合缝的链子,到底断在哪儿?

    叶辰点着报告上的数据。

    “照你的判断,凶手在这儿拿皮带一直勒到人死。”

    “那相应的位置,为什么没有皮下出血,也没有明显淤伤?”

    夏敏的手停在报告上,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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