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故事再顺,也不能跑到物证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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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让开车门前的位置,快门声随即在后院树荫下连响几次。
上一轮杯具清点留下的缺口,如今就等车里的实物来核。
技术人员举着强光灯,隔着加长凯迪拉克的车窗完成各角度拍摄,这才拉开车门。
后排真皮座椅宽大平整,靠背中央垂着一条薄毛毯。
勘查人员戴好白手套,俯身探进后座底部的储物格,从宁慧芳生前坐过的座垫右侧凹槽里取出一只水晶杯。
杯身刻着细密的雪花棱镜纹,切口齐整。
花纹与二楼休息室展柜里缺失的那只杯子一模一样。
专车司机老周站在车门边,两只手贴着裤缝,指头绷得笔直。
“老太太平时出门讲究,她用惯了这套杯子,出门会叫人备一只。昨天下午也让人从馆里取了,送到老宅。可昨晚她到底喝了什么,我真没留意……”
他咽了口唾沫,还想往下解释。
苏晴抬手截住话头。
“把这辆车近半个月的派车单、出库清洗记录全取来。”
她转向记录员。
“司机口述单独立项。别拿记忆代替清洁台账。”
痕检人员接过特制物证盒,将水晶杯放进去,封口、编号,送往随队理化检验组。
叶辰站在车外,手里还拿着先前在展馆二楼拍下的空托架照片。
照片里的凹槽,有了对应的实物。
检材先送法医中心,现场只做原状记录。两个小时后,初检回报传到临时指挥车。
夏敏从法医中心赶来,把带着仪器波形图的单据递给众人。
“杯内壁残留液体的色谱结果出来了,检出微量苯妥英,和死者胃内容物里的药物成分一致。”
她摘下护目镜,翻到附页。
“杯底还有很淡的柠檬酸和茶多酚。杯具尺寸、编号,也和暮云美术馆建馆十周年那批定制档案对得上。”
何小满坐在车厢折叠桌前,把美术馆内外动线表摊开。
化验单上“苯妥英残留”几个字,被她贴到宁慧芳离开老宅、抵达美术馆的时间轴下方。
“叶队,如果这只杯子是在车里用过的,药物接触点就没必要放在后面的宴会上。”
笔尖在时间轴前后划了一道。
“嫌疑人不用进美术馆后厨,也不用在主展厅里找机会。发车前,或者车在路上,都有可能碰到这只杯子。”
排查范围一下缩到了车程前后。
叶辰盯着时间节点看了一会儿。
“杯里有药,只能证明它盛过含药液体。”
他用笔点了点那张化验单。
“谁把杯子送到老人手里,还是不知道。继续查昨晚车内所有乘坐人员,再把车辆从车库开出到美术馆停稳之间的接触记录全部补齐。”
专案组调出随车监控和后院车位的完整画面。
老周被请进临时询问室,从出车前开始重新回忆。
“老太太上车就把前后排隔板拉上了。她说胸口有点闷,想一个人在后面闭会儿眼,让我别出声。”
他两手不停搓着膝盖。
“路上没带过别人,也没停过车。到美术馆后门,是我下车给老太太开的门。她下来时两手空空,也没叫我回车里拿杯子。那只杯子一直留在后座的小暗格里。”
苏晴把这段口述和沿途高清卡口、行车记录仪一项项对齐。
车内红外探头显示,行驶途中后排始终只有宁慧芳。
到了美术馆后门,她的手包也一直挽在自己肘弯上,没人探身进车里取放东西。
苏晴合上动线文件夹,把几份材料推到叶辰面前。
“行车途中没发现司机接触后排杯具,沿途也没发现第三人登车。不过出发前谁接触过杯子和饮水,还得查;仅凭路上没人上车,不能排除事先放药。”
她指了指杯子的提取记录。
“我们从昨晚起一直盯着宴会,查谁给她下药。可现在看,这只盛过药的杯子,是她从老宅带上车,又留在车里的。”
指挥车里没人接话。
原本一路指向他杀的推论,到这里断了一截。
叶辰让外勤回老宅核原始录像与药物保管记录。杯子送达、封存的饮水开封,以及老人上车前的那段时间,都不能再留空。
傍晚,老宅门厅录像、随车红外录像的原始副本一并送到。连续画面拍到宁慧芳独自取出随身药盒,随后自行服药、饮水。操作全程未见他人递药或接触杯口,具体用量没有在镜头里清楚呈现。
药盒中的剩余物与处方、领药记录分别核对,饮水同批未开封留样没有检出相关药物,杯内残留与她自备药品的成分一致。杯具上也未发现指向他人异常接触的可用痕迹。
同时调取的病房谈话记录中,老人曾明确表达不愿继续承受病痛、想结束生命的念头。医护当时做过干预,相关记录并非事后补写。叶辰将这些材料与临终行程分开列项,交法制和法医复核。
叶辰拿起红色记号笔,在白板上重新排出宁慧芳生前几个月的关键日期。
三个月前,确诊恶性肿瘤晚期并发生转移。
两个月前,前往公证处调整家族信托和遗产方案,剥夺女儿的支配权。
一个月前,不顾反对筹备美术馆周年庆典。
昨夜,从老宅独自乘车到暮云美术馆。
抵达后,她在二楼休息室单独见了孙女宁悦和简洋,把贴身项链交给宁悦。
人的心思不能只靠病历去猜。
但水晶杯、随身常备药盒、一路无人接触的乘车动线,已经摆到了一处。
叶辰扣上笔帽,转向夏敏。
“把尸检里的机械性损伤、理化毒化数据,再做一遍全项复核。”
他顿了顿。
“故事再顺,也不能跑到物证前面。”
夏敏翻开那叠解剖切片和生化检验记录。
“毒化和损伤结果支持药物中毒后失衡、跌伤,又继续自主移动的过程。至于她原先想怎么走、为什么这样做,医学检验不能替她回答。”
她抽出楼梯转角的现场照片。
“药物影响存在个体差异,不能精确倒推出她预估了多久。按现有影像,她离开休息室后出现明显失衡,与共济失调的表现可以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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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轮杯具清点留下的缺口,如今就等车里的实物来核。
技术人员举着强光灯,隔着加长凯迪拉克的车窗完成各角度拍摄,这才拉开车门。
后排真皮座椅宽大平整,靠背中央垂着一条薄毛毯。
勘查人员戴好白手套,俯身探进后座底部的储物格,从宁慧芳生前坐过的座垫右侧凹槽里取出一只水晶杯。
杯身刻着细密的雪花棱镜纹,切口齐整。
花纹与二楼休息室展柜里缺失的那只杯子一模一样。
专车司机老周站在车门边,两只手贴着裤缝,指头绷得笔直。
“老太太平时出门讲究,她用惯了这套杯子,出门会叫人备一只。昨天下午也让人从馆里取了,送到老宅。可昨晚她到底喝了什么,我真没留意……”
他咽了口唾沫,还想往下解释。
苏晴抬手截住话头。
“把这辆车近半个月的派车单、出库清洗记录全取来。”
她转向记录员。
“司机口述单独立项。别拿记忆代替清洁台账。”
痕检人员接过特制物证盒,将水晶杯放进去,封口、编号,送往随队理化检验组。
叶辰站在车外,手里还拿着先前在展馆二楼拍下的空托架照片。
照片里的凹槽,有了对应的实物。
检材先送法医中心,现场只做原状记录。两个小时后,初检回报传到临时指挥车。
夏敏从法医中心赶来,把带着仪器波形图的单据递给众人。
“杯内壁残留液体的色谱结果出来了,检出微量苯妥英,和死者胃内容物里的药物成分一致。”
她摘下护目镜,翻到附页。
“杯底还有很淡的柠檬酸和茶多酚。杯具尺寸、编号,也和暮云美术馆建馆十周年那批定制档案对得上。”
何小满坐在车厢折叠桌前,把美术馆内外动线表摊开。
化验单上“苯妥英残留”几个字,被她贴到宁慧芳离开老宅、抵达美术馆的时间轴下方。
“叶队,如果这只杯子是在车里用过的,药物接触点就没必要放在后面的宴会上。”
笔尖在时间轴前后划了一道。
“嫌疑人不用进美术馆后厨,也不用在主展厅里找机会。发车前,或者车在路上,都有可能碰到这只杯子。”
排查范围一下缩到了车程前后。
叶辰盯着时间节点看了一会儿。
“杯里有药,只能证明它盛过含药液体。”
他用笔点了点那张化验单。
“谁把杯子送到老人手里,还是不知道。继续查昨晚车内所有乘坐人员,再把车辆从车库开出到美术馆停稳之间的接触记录全部补齐。”
专案组调出随车监控和后院车位的完整画面。
老周被请进临时询问室,从出车前开始重新回忆。
“老太太上车就把前后排隔板拉上了。她说胸口有点闷,想一个人在后面闭会儿眼,让我别出声。”
他两手不停搓着膝盖。
“路上没带过别人,也没停过车。到美术馆后门,是我下车给老太太开的门。她下来时两手空空,也没叫我回车里拿杯子。那只杯子一直留在后座的小暗格里。”
苏晴把这段口述和沿途高清卡口、行车记录仪一项项对齐。
车内红外探头显示,行驶途中后排始终只有宁慧芳。
到了美术馆后门,她的手包也一直挽在自己肘弯上,没人探身进车里取放东西。
苏晴合上动线文件夹,把几份材料推到叶辰面前。
“行车途中没发现司机接触后排杯具,沿途也没发现第三人登车。不过出发前谁接触过杯子和饮水,还得查;仅凭路上没人上车,不能排除事先放药。”
她指了指杯子的提取记录。
“我们从昨晚起一直盯着宴会,查谁给她下药。可现在看,这只盛过药的杯子,是她从老宅带上车,又留在车里的。”
指挥车里没人接话。
原本一路指向他杀的推论,到这里断了一截。
叶辰让外勤回老宅核原始录像与药物保管记录。杯子送达、封存的饮水开封,以及老人上车前的那段时间,都不能再留空。
傍晚,老宅门厅录像、随车红外录像的原始副本一并送到。连续画面拍到宁慧芳独自取出随身药盒,随后自行服药、饮水。操作全程未见他人递药或接触杯口,具体用量没有在镜头里清楚呈现。
药盒中的剩余物与处方、领药记录分别核对,饮水同批未开封留样没有检出相关药物,杯内残留与她自备药品的成分一致。杯具上也未发现指向他人异常接触的可用痕迹。
同时调取的病房谈话记录中,老人曾明确表达不愿继续承受病痛、想结束生命的念头。医护当时做过干预,相关记录并非事后补写。叶辰将这些材料与临终行程分开列项,交法制和法医复核。
叶辰拿起红色记号笔,在白板上重新排出宁慧芳生前几个月的关键日期。
三个月前,确诊恶性肿瘤晚期并发生转移。
两个月前,前往公证处调整家族信托和遗产方案,剥夺女儿的支配权。
一个月前,不顾反对筹备美术馆周年庆典。
昨夜,从老宅独自乘车到暮云美术馆。
抵达后,她在二楼休息室单独见了孙女宁悦和简洋,把贴身项链交给宁悦。
人的心思不能只靠病历去猜。
但水晶杯、随身常备药盒、一路无人接触的乘车动线,已经摆到了一处。
叶辰扣上笔帽,转向夏敏。
“把尸检里的机械性损伤、理化毒化数据,再做一遍全项复核。”
他顿了顿。
“故事再顺,也不能跑到物证前面。”
夏敏翻开那叠解剖切片和生化检验记录。
“毒化和损伤结果支持药物中毒后失衡、跌伤,又继续自主移动的过程。至于她原先想怎么走、为什么这样做,医学检验不能替她回答。”
她抽出楼梯转角的现场照片。
“药物影响存在个体差异,不能精确倒推出她预估了多久。按现有影像,她离开休息室后出现明显失衡,与共济失调的表现可以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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