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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骑士间的对决

    时间稍微向前推移。

    当亚瑟、吉尔伽美什以及伊斯坎达尔在柳洞寺正前方的广场上展开三王混战时。

    圆藏山后方的茂密树林里,另一场骑士对决,也已经拉开了帷幕。

    月光穿透干枯的树枝,在布满落叶的泥土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肯尼斯站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方。

    他没有像过去那样施展繁复的防御结界,也没有唤出月灵髓液。

    这位时钟塔的君主只是静静地站着,深色的风衣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在经历了凯悦大酒店的爆破、见证了数位英灵的碾压级力量后,肯尼斯那原本属于天才魔术师的傲慢,已经被现实彻底击碎。

    他将索拉安置在山脚下由芬恩临时开辟的水之结界中,独自跟随从者登上了圆藏山。

    肯尼斯很清楚,面对这些神话时代走出的怪物,现代魔术师的任何举动都是徒劳。

    他之所以站在这里,不再是为了谋求那个虚无缥缈的圣杯,仅仅是为了守住埃尔梅罗家族最后的尊严,去见证自己的从者完成这场属于武者的决斗。

    前方十米开外的空地上。

    芬恩·麦克库尔单手提着暗红色的长枪,枪尖斜指地面。

    即便是在没有水源的山林中,这位费奥纳骑士团的领袖依然通过榨取空气中以及植被内的水分,在脚下形成了一片浅浅的水洼。

    站在他对面的,是卸下了伪装与迷茫的不列颠骑士王。

    那把璀璨的誓约胜利之剑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金色的剑身在月光下折射出神圣的光泽。

    “看来,你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芬恩看着眼前的金发少女,眼底闪过一丝由衷的赞赏。

    在未远川港口交手时,他从对方的剑里感受到了沉重的机械感。

    那时的Saber,就像是一台为了执行“王”这个概念而运转的机器。

    但现在不同了。

    她不再是为了改写过去的遗憾而挥剑,而是作为一个纯粹的骑士,为了当下的信念而战。

    “这要多亏了某个人毫不留情的痛骂。”

    阿尔托莉雅双手握紧剑柄,微微压低了身体重心。

    湛蓝色的魔力在她的战甲表面流转,隐隐发出雷鸣般的低啸。

    “LanCer,之前受制于令咒,未能展现出骑士应有的礼仪。现在,我将以最完美的状态,回应你的邀战。”

    “正合我意。”

    芬恩脸上的温和褪去,属于战士的凛冽斗气骤然锁定了前方。

    “轰!”

    两人在同一时间踏碎了脚下的泥土。

    金色的剑光与暗红色的枪芒在树林中央轰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撕裂了圆藏山的寂静。

    狂暴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横扫,周围十几棵合抱粗的树木在接触到气流的瞬间被拦腰折断。

    “当!当!当!”

    阿尔托莉雅的攻势如狂风骤雨。

    失去了风王结界的掩护,她干脆放弃了所有依靠距离差进行奇袭的战术,将A级别的魔力放出催动到了极致。

    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肉眼可见的蓝色气流爆炸。

    剑刃在半空中划出密集的金色残影,以上段、平砍、斜撩等刚猛的剑术,死死地压制着芬恩的长枪。

    “好重的剑!”

    芬恩心中暗自惊叹。

    卸下心理包袱后的阿尔托莉雅,出剑的速度和力量比在港口时提升了整整一个档次。

    那种毫无杂念的破坏力,即便是他也不敢正面硬撼。

    长枪在芬恩的手中灵巧地转动。

    他利用枪柄的长度优势,精准地点在誓约胜利之剑的剑脊上,借力打力,将阿尔托莉雅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重击牵引向一旁。

    同时,芬恩脚下的积水如同活物般攀升而起。

    “唰——!”

    三道高压水刃贴着地面,以刁钻的角度切向阿尔托莉雅的双足。

    阿尔托莉雅没有低头,A级别的“直感”在危险降临前就已经给出了预警。

    她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腾空跃起,避开水刃的切割,随后在半空中腰部发力,双手举剑,居高临下地劈向芬恩的头顶。

    “水无月之盾!”

    芬恩左手向上猛托,空气中的水分在魔力的压缩下凝结,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高密度水盾。

    “砰!”

    圣剑劈在水盾上,爆发出大片白色的蒸汽。

    水盾被从中劈开,但借着这短暂的缓冲,芬恩已经向后滑退了数米。

    他手腕一抖,长枪刺出十几道残影,直奔半空中无法借力的阿尔托莉雅的胸膛。

    “嗤!”

    枪尖刺破了空气。

    阿尔托莉雅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圣剑回防。

    但芬恩的枪速太快,其中一枪擦过了她的左肩肩甲。

    锋利的长枪直接切开了坚硬的铠甲,在她的白皙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肯尼斯在树后看到这一幕,精神一振。

    在近身搏杀中,一寸长一寸强。

    芬恩作为枪兵的距离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让肯尼斯和芬恩同时愣住了。

    阿尔托莉雅落地后,甚至没有去管肩膀上的伤势,直接再次发起了冲锋。

    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闪烁起了一阵柔和的金色光芒。

    鲜血止住,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当她冲到芬恩面前时,左肩上的伤口已经彻底消失了!

    “铛!”

    圣剑再次与长枪重重撞击在一起。

    芬恩借着交锋的距离,目光扫过阿尔托莉雅那完好无损的左肩,眼神骤然收缩。

    “超速再生?不,这是某种概念级别的治愈武装……”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凯尔特神话与不列颠传说的各种文献。

    “原来如此。难怪你的魔力变得如此充沛且生生不息。你找回了那件传说中的至宝——妖精乡的剑鞘,阿瓦隆(AvalOn)。”

    听到芬恩点破剑鞘的秘密,阿尔托莉雅没有反驳。

    “正是。在阿瓦隆的加护下,任何不能一击致命的伤势,对我而言都没有意义。”

    “LanCer,如果你只打算用这种程度的攻击来消耗我,那这场决斗,你毫无胜算。”

    阿尔托莉雅并非狂妄,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阿瓦隆提供的绝对治愈,让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挥霍力量。

    芬恩迅速向后跃出,拉开了距离。

    他看着战意高昂的阿尔托莉雅,知道常规的白刃战已经无法取得胜利。

    面对一个随时可以恢复巅峰状态的骑士王,拖延战术等同于自杀。

    唯有用最强的一击,摧毁秒杀对方,才能赢下这场对决。

    “不列颠的骑士王。你的武勇与剑鞘的神奇,我确确实实地领教了。”

    芬恩单手握住长枪,将枪尖对准了阿尔托莉雅。

    周围树林中的落叶停止了飘动。

    空气中游离的水分开始疯狂地向枪尖汇聚。

    一个高速旋转、散发着刺目蓝光的深蓝色水球,在枪尖上迅速膨胀。

    “既然消耗战毫无意义,那就用这一击来分出胜负吧。”

    芬恩的声音变得极度庄严。

    这是他作为费奥纳骑士团领袖的最强一击,是蕴含着击杀神怪传说概念的必杀宝具。

    感受到前方那股令人心悸的魔力坍缩,阿尔托莉雅的表情也变得无比肃穆。

    她没有选择解放阿瓦隆的绝对防御去硬抗。

    对于一位愿意用全力来向她致敬的骑士,用防御去回应,是对这场决斗最大的亵渎。

    阿尔托莉雅双手握紧誓约胜利之剑,将剑柄贴在腰间。

    魔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庞大的金色光辉顺着双臂涌入剑身。

    周围的空间在两股截然不同的极强魔力拉扯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两位神话时代的英灵,在同一时间解放了各自的真名。

    “无败的紫靫草(MaC an LUin)!”

    “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

    轰隆——!!!

    暗蓝色的高压水流化作一头咆哮的水龙,带着贯穿一切的动能,从芬恩的枪尖狂飙而出。

    而阿尔托莉雅则将汇聚了强烈光辉的圣剑猛然挥下。

    一道凝练的金色光柱,迎着水龙正面斩去。

    两股顶级宝具的力量,在这片偏僻的山林中毫无保留地轰然相撞。

    刺目的强光剥夺了肯尼斯的视觉。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他短暂地失去了听力。

    狂暴的能量乱流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将方圆数百米内的树木连根拔起、绞成木屑。

    地面的泥土被生生刮去了数层,露出了下方坚硬的岩石。

    肯尼斯死死地趴在地上,双手护住头部。

    如果不是交战的两人在释放宝具前有意控制了破坏的范围,单凭这股余波,就足以将这位时钟塔的君主碾成粉末。

    光芒与爆炸足足持续了十多秒。

    当一切归于平静,夜风重新吹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水汽和尘土。

    肯尼斯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前方的战场。

    原本茂密的树林已经被彻底抹平,留下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深坑。

    深坑的边缘。

    芬恩·麦克库尔单膝跪在焦黑的岩石上。

    他手中的、色长枪已经从中间断成了两截,胸口的皮甲被彻底撕裂,一道恐怖的贯穿伤横跨了他的整个前胸。

    蓝色的灵子正在从他的伤口处不断逸散,这是灵基遭受了不可逆转重创的标志。

    而在距离芬恩不到十米的地方。

    阿尔托莉雅拄着圣剑,微微喘息着。

    她的战甲上布满了被高压水流切割出的裂痕,金色的长发也显得有些凌乱。

    但在阿瓦隆的治愈下,那些细小的皮外伤正在迅速愈合。

    胜负已分。

    在魔力对轰与宝具威力的比拼中,解开了心结、拥有阿瓦隆加持的誓约胜利之剑,最终劈开了芬恩那号称无败的水流。

    “真是一把不可思议的剑……”

    芬恩低头看着手中折断的长枪,并没有流露出战败的愤怒与不甘。

    他抬起头,那双智慧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阿尔托莉雅。

    “这一剑里,我没有感受到任何迷茫与沉重。只有斩开一切阻碍的纯粹。”

    “你赢了,不列颠的王。这场决斗,让我了无遗憾。”

    阿尔托莉雅站直身体,将圣剑收起,向着这位可敬的对手行了一个庄重的骑士抚胸礼。

    “你的枪法与智慧同样令人敬佩,LanCer。”

    “费奥纳骑士团的荣光,没有因为这场战败而蒙尘。”

    听到这份来自对手的肯定,芬恩释然地笑了。

    他的身躯开始大面积地化作灵子,消散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跌坐在地上的肯尼斯。

    “MaSter。很抱歉,我未能为您取回圣杯。”

    芬恩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虚弱,但依然保持着温和。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们。但能与您这样的魔术师签订契约,在这极东之地体验一场没有遗憾的厮杀,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肯尼斯看着即将消失的从者,双唇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那些平日里习惯了斥责与高高在上的刻薄话语,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最终,这位时钟塔的君主只是垂下了高傲的头颅,声音沙哑地回了一句。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芬恩·麦克库尔。是我……不配作为你的御主。”

    伴随着一阵夜风吹过。

    金发的枪兵化作漫天蓝色的光点,彻底消失在了圆藏山的后林中。

    肯尼斯没有站起来,也没有逃跑。

    他就像是一个失去了所有底牌的赌徒,静静地坐在原地,等待着最后的裁决。

    阿尔托莉雅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从者已经战败退场。按照圣杯战争的规则,你已经失去了继续参赛的资格。”

    如果是卫宫切嗣在这里,肯尼斯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此刻的阿尔托莉雅,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命令束缚的英灵。

    “趁着夜色,带着你的未婚妻离开冬木市吧。这场战争,已经没有你继续插手的余地了。”

    听到这句话,肯尼斯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着阿尔托莉雅。

    “你不杀我?”

    “我只斩杀阻挡在前的敌人。”阿尔托莉雅眼神平静,“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失去了从者的魔术师。对弱小之人挥剑,有违我的骑士道。”

    肯尼斯愣愣地看着她,随后突然发出一声自嘲的苦笑。

    “骑士道……在这个充斥着阴谋与背叛的魔术师世界里,竟然还有人坚守着这种东西。”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没有道谢,只是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复了一丝属于贵族的体面。

    “我会离开的。这场荒诞的战争,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参与了。”

    肯尼斯转过身,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向了山脚的方向。

    阿尔托莉雅目送着肯尼斯离去,随后收回了目光。

    就在她准备转身返回柳洞寺前方的广场,去支援亚瑟的时候。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突然从前方的广场方向爆发。

    “亚瑟!”

    阿尔托莉雅心头猛地一紧,立刻将魔力催动到极限,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广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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