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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垃圾场神启·安葬传奇是成为传奇的第一步

    德科斯特·德肖恩自认为不是夜之城最烂的中间人,即便眼下他亲手攒起的局给自己惹下了大麻烦,他也依然认为这不是自己的错。

    而且哪怕在眼下这个被挟持的绝境里,他也依然认为自己还有“退路”。

    这家伙对退路非常执着,甚至给自己的土豪金配枪起名叫“退路”,但让人啼笑皆非的是,这狗东西给配枪上装了最新式的武器插件却没有购买个人使用权,导致那破枪每开一枪都需要支付给插件厂商一欧元的专利使用费。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用钱打死人”了。

    说实话,抠门到这地步的中间人,在夜之城也确实少见。

    “听着!V,我不知道那个神秘的家伙怎么蛊惑了你们,我也不知道你和杰克到底在绀碧大厦遭遇了什么,但听好了,我手里有条路,可以带我们离开夜之城。

    我已经打点好了,现在出发的话,赶在荒坂抓住我们这几只虫子之前,我们完全可以走阿拉斯加逃到俄联邦那边去。

    那是苏石化的地盘,荒坂在那没什么面子。”

    头破血流的他对正在把自己绑起来的V低声说:

    “上次委托搞砸后我就这么逃离夜之城的,这次我可以带上你们两个一起走,我带了足够的钱,但现在的问题是时间!”

    这不合时宜的蛊惑让V眼神古怪的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个神经病。

    这家伙几分钟前还想要干掉自己,现在又说大家可以组成相亲相爱的逃亡团伙一起逃出生天?

    确实,夜之城的独狼佣兵们在大部分时候都是行动快过思考的莽者,被中间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也是常态,但他们的记忆到底还没有差到只有七秒的地步。

    因此面对德科斯特的蛊惑,V给了他一拳又打掉了仅剩的几颗金牙作为回应。

    “老实点!”

    凶狠的瓦莱莉小姐如此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手里的刀,威胁性拉满。

    不过人在绝境下的求生欲往往相当坚定,德科斯特没了大门牙,却依然挣扎着对V呜咽道:

    “你们干了这么大的事不会真以为可以安然无恙吧?你和杰克是打定主意跟着那个神秘的疯子一条路走到黑了?

    那我问你,他打算怎么带你们逃出生天?他有告诉过你他的逃跑计划吗?

    现实点,V!

    我干这一行时间不短了,看人也算准,你的新朋友根本就没打算离开这,那是个疯子!就和几十年炸了荒坂塔的强尼·银手一样是个疯子!

    他满脑子都只想着报复大公司,你们就是他用于报复的卒子,他会把你们都拖进地狱里。

    现在能救你们的只有我。”

    德科斯特的挣扎似乎起到了作用,V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联系罗格的但丁,又看了看另一边处理尸体的杰克。

    最后,她看着满脸是血的德肖恩,低声说:

    “罗格不比你更厉害?你能做到的事,没道理夜之城的中间人女王做不到吧?”

    “呵,你果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会被那个杂种骗的团团转了。你和夜之城的其他底层佣兵一样满脑子都是别人灌进去的屎,根本就不知道罗格的底细。”

    德肖恩发出了讥讽的笑声,又在V满是威胁的注视中快速解释道:

    “来生女王·罗格确实是城里最顶级的中间人,手里掌握着夜之城最豪华的人脉,是所有中间人的榜样和偶像,但你知道她背后真正撑腰的是谁吗?

    你知道当年强尼·银手用核弹炸荒坂塔的时候,是罗格亲自开飞行器把他送进去的吗?

    那么问题来了,在那个疯狂的摇滚小子狠狠抽了荒坂一耳光让几千人甚至包括荒坂三郎的大儿子都间接死在他手中之后,全程帮助强尼·银手的罗格又是怎么在荒坂的追杀下活到现在,还能成为夜之城的顶级中间人?

    动脑子想想,V!罗格背后就是荒坂!

    所谓的中间人女王也不过是大公司的一条狗,吃了骨头就得摇尾乞怜,而你们现在向她求助是在自投罗网。

    听着,我之前就听说了一些传闻,据说罗格的来生酒吧背后的资助人是荒坂顶层的大人物,有很多人都亲眼见过罗格独自从荒坂塔里走出来,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当年参加了荒坂塔核爆的所有人里,只有罗格那个老婊子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

    你的新朋友正在亲手把刚刚逃出地狱的你们送回地狱里,V,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

    快放开我!

    我们一起干掉你的新朋友,然后大家携手跑路。”

    这个黑胖子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焦急,他催促道:

    “我刚才确实想干掉你,但你也埋伏了我,大家两清了,这一行就是这样的,谁都不能信,但现在咱们最少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攒起这个局哪怕没有亲自参与,荒坂三郎的死也有我的一份黑锅。

    他们不会放过我,最少在逃出夜之城这个目的中咱们是一致的。

    没时间了,一旦你的新朋友向罗格泄露了我们的位置,咱们都得死在这,不管你想干什么,命都只有一条啊!”

    “闭嘴!”

    V挥起拳头精准的打在德肖恩的后脑,发动独狼特有的“拳麻”技巧让这个嘈杂的死胖子休息一会。

    她转身走向但丁,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多少带了一丝探究。

    她不相信德肖恩为了活命说出的话,但对方对罗格的不信任又让她心中忐忑。

    她希望把这个消息告诉但丁,但在靠近时却被但丁挥起手阻止,电话恰在此时接通,在带着全覆式黑客头盔的但丁眼前,全息电话已被激活,夜之城最顶级的中间人和佣兵女王罗格·阿曼迪亚斯的通讯影像正浮现在他眼前。

    后者是“经典打扮”,穿着黄色的救援T桖杉,点缀着义体印痕的脸上已有明显的岁月痕迹,但依稀可见这位顶级佣兵年轻时的风采,而如风华正茂的年纪一直保留到现在的偏分发型以及经典“露脐装”则多少给这位80多岁的老太太保留了当初的桀骜。

    好消息是,德科斯特给出的联系方式是真的。

    坏消息是,罗格女士显然很注重个人隐私。

    “你是谁?从哪得到这个号码的?”

    对方很不客气的质问着,大有“一言不合就顺着网线过来干你”的架势,考虑到罗格麾下有夜之城最好的黑客佣兵,所以她是真能做到这件事。

    “我是谁不重要,我手里有一样东西你会感兴趣的。”

    但丁语气温和的说:

    “我给你一个地址,你一个人过来,我就把那东西给你。”

    “神经病!”

    罗格翻了个白眼,当即就要断掉通讯。

    她干了几十年佣兵,出生入死不知道多少回,后来退休成了中间人,是夜之城的佣兵圈子里不折不扣的传奇,怎么可能被这种傻逼信息吸引注意还要孤身犯险?

    更重要的是,罗格知道绀碧大厦出了事,她吃不准这个神秘人是什么路数,不想在这个敏感的时刻给自己增加风险,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就让她停下了挂断通讯的动作。

    “强尼在我手里。”

    但丁依然不紧不慢的说:

    “就是那个在几十年前死的风风光光却依然活在你心里的摇滚小子,他被荒坂困在了一块芯片里,就那么做了几十年的苦牢,正跟个娘炮一样哭唧唧的呼唤着那个能在任何时候把他救出绝境的飒爽姑娘。

    为了搞到这块芯片,我和我的朋友们可是废了好大的力气。

    现在大半个夜之城都在找我们,所以看在这份劳累的份上,我要求你单独过来也是为了咱们双方好。

    城外垃圾场主路的第三条分叉口!

    一个人过来,我只等你三个小时,你可以当我在开玩笑,但强尼这次被抓回荒坂的‘神舆’后,可就别想逃出来了。”

    说完不等脸色微变的罗格质问,但丁便挂断了通讯,随后舒展了一下身体,在脖子上点了点让黑客头盔收纳为脖子上的金属项圈。

    他扭过头看着V,问道:

    “怎么了?”

    “德科斯特说,罗格背后是荒坂,你联系她帮忙是让我们自投罗网。”

    V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但丁则挑了挑眉头,反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要找罗格帮忙?不,我只是给Relic芯片找个买家,我们不需要她帮忙一样能离开,而且就这件事的棘手程度,罗格奶奶可帮不了我们。

    看来瓦莱莉小姐还是不懂掩饰担忧,居然被德科斯特一眼看穿了底细。

    那个黑胖子可以啊,不愧是靠嘴皮子走天下的三流骗子。”

    “这样吗?”

    V明显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如果她真带了荒坂的人过来,我的意思是,你那条逃亡的路子真的能在任何情况下都生效吗?”

    “我还以为在我把你们俩从亚当·重锤手里救出来之后,你就不会再质疑你的运营官是不是会把你送进地狱这么愚蠢的问题了。

    咱们不都签了合同吗?

    我也说过人永远是组织最大的财富。”

    但丁叹气说:

    “看来我们之间的信任还是不够,罢了,这种东西显然需要时间培养。

    现在开着德科斯特的那辆车去把T-bug接过来和我们汇合,别忘了用大老黑送来的钱给老维结清欠款,咱们下一次过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不能让人家一直等着。

    对新生组织而言,商业信誉这一块必须拿捏住。”

    “哦。”

    V显然还有些担忧,但独狼佣兵超强的执行力让她迅速行动起来,那辆车被发动驶离这条主路的尽头,朝着老维和T-bug的方向飞驰过去。

    几分钟之后,将尸体扔进垃圾场的杰克走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但丁正站在一台破旧的冰箱前,似乎跃跃欲试但又有些嫌弃的样子。

    “怎么了?”

    杰克上前问道:

    “这冰箱怎么回事?哪来的?”

    “我刚捡来的,就在旁边,找了好一会呢。”

    但丁谨慎的后退了几步,对杰克说:

    “搭把手,把它打开,可能需要用点劲,这玩意的闭合锁都锈死了,估计几十年没打开过了。”

    杰克不以为然的上前。

    他知道自己这个“新老大”身上充满了神秘,这会如此看重一个破冰箱没准是因为这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于是上前扣住冰箱盖,手部义体发力中随着咔擦的脆响。

    冰箱门随后被掀开,但紧接着一股恶臭扑来差点让杰克原地呕出来。

    冰箱里装满了半融化的冰水,里面浸泡着一具已经有些腐烂的尸体,在封闭空间里酝酿了不知道多久的尸臭即便对于夜城佣兵也是难以承受之重。

    杰克一句“卧槽”就跳了出来,身边的但丁却早有准备的打开了黑客头盔隔绝了那股“生化污染”。

    “这踏马是谁?”

    海伍德长大的汉子自然不怕尸体,后退几步看了看,吐槽道:

    “虽然我知道垃圾山这鬼地方是帮派常用的抛尸地,但被塞进冰箱里扔到这也有些过分了,怕不是虐杀?”

    “你什么眼神啊?没看到尸体上的黑客服吗?这是个黑客,而且不是普通黑客。”

    但丁绕着冰箱和其中的尸体转了几圈,解释道:

    “往箱子里放冰水是为了抑制赛博空间深潜时的体温升高,避免烧坏脑子,让身体处于低温状态有助于他们的思维在危机四伏的网络中保持稳定。

    这是黑客常用的物理降温手段。

    不过这位先生肯定是太沉迷于赛博空间的探险,让自己的肉体在现实里睡了几十年又因为租费到期导致冰箱断电,随后被扔进了垃圾山里。

    真惨。”

    他说着话,在杰克相当嫌弃的注视中伸手进冰水里,从那具散发恶臭的尸体旁取出了一样东西,还在手里摩挲了几下。

    一副捡到宝的样子。

    “所以这人到底是谁?”

    杰克问道:

    “你似乎认识他?”

    “你也认识他,虽然这是你第一次见到他。瑞奇·巴特莫斯,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但丁反问了一句,杰克当即如被雷电击中一样愣在原地。

    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对于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来说,这个名字都宛如圣经中的神灵名讳一样如雷贯耳。

    瑞奇·巴特莫斯,这家伙有个外号叫“黑客之神”。

    2077时代之所以没有一个笼罩世界的互联网,还有各种危险的流窜AI横行于数据之海里都是拜巴特莫斯在2021年的“陨落”所赐。

    杰克不是黑客,所以并不太清楚几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当年被荒坂抓捕的超级黑客巴特莫斯在临死前用一种凶残的病毒程序“撕碎”了整个世界的网络。

    网络空间的破碎和失控导致各大公司当时使用的智能程序迅速迭代,最终形成了名为“流窜AI”的疯狂玩意。

    被撕碎的“旧网”因为那场灾难成为了一个数据层面的“黑暗森林”,凶残的流窜AI对一切敢于进入其中的黑客进行着捕食,再加上之前说过的“灵魂杀手”程序的存在,导致很多被杀死的黑客也化作“数据游民”徘徊于旧网之中。

    为了活下去,后巴特莫斯时代的人类组建了“网络监察”组织并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建立了名为“黑墙”的数据长城,将流窜AI隔绝在了混乱的旧网中又重建了新的网络。

    但因为AI干扰和一些技术原因,新建的网络不再能覆盖世界,而是以超大型局域网或者叫“子网”的形态分布于世界各地,再加上义体科技的突破与普及,让这个世界的黑客在新网络(他们叫“赛博空间”)中能做到类似于“魔法师”的事。

    可以说,2077年的世界会以如今这种扭曲形态呈现,眼前这个躺在冰箱里已经半腐烂的家伙最少要肩负起一小半的责任。

    杰克知道T-bug那样不接受大公司雇佣的自由黑客往往会把瑞奇·巴特莫斯视作“神灵”一样的存在,他们将其视作永恒的榜样并继承了巴特莫斯对“信息自由”的坚持,持续不断的和大公司作对。

    但杰克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和这位“黑客之神”见面。

    他甚至怀疑但丁在骗他。

    然而在看到“新老大”如获至宝的将那个从巴特莫斯的尸体上拿到的黑色装置妥善保存后,他开始相信自己刚才真正完成了一次对旧时代传奇人物的“觐见”。

    “你拿到的东西是什么?”

    杰克小声问道:

    “看起来像是某种黑客装置?”

    “巴特莫斯的网络接入仓,别露出那种怀疑的眼神,哪怕是黑客之神也要受制于时代和科技,他们那个时代的网络接入仓都是外置的,不像现在的黑客会把网络接入仓直接放进身体里。

    你不理解这东西的含金量,但T-bug肯定知道。”

    但丁摆着手说:

    “现在找个地方挖个坑,让黑客们的祖师爷入土为安吧。虽然他没有付钱,但看在他是‘往日传奇’的份上,公会还是愿意接下这个无声的委托。”

    于是,当V开着车将刚刚苏醒还一脸虚弱甚至有些茫然的T-bug带过来的时候,下了车就看到但丁和杰克正在搞“行为艺术”。

    他们正在合力把一个破冰箱作为棺木放进刚挖好的坑里,还用一块破金属板做了简易的“墓碑”。

    当V和T-bug知道冰箱里放的是谁后,这两个家伙也表示愿意参与到这“值得纪念的行动”里,尤其是T-bug。

    坐在轮椅上的她以从未有过的虔诚姿态在那覆土的墓坑前双手合十,宛如祷告,用这种姿态向自己的偶像和前辈致以敬意。

    对于这样以一己之力影响世界发展几十年的传奇人物而言,最终的墓地在垃圾山里,甚至连个像样的纪念碑都没有的结果未免过于唏嘘,然而在如今这个大公司占有一切,甚至开始夺取平民灵魂的糟糕时代里,即便是巴特莫斯,能在死后几十年入土为安也已经很不错了。

    这个时代的每一年都有的是所谓的“传奇人物”尸骨无存,而这个世界的人往往将其赋予“浪漫化”的叙事加以解构和传颂,就像是古代人用诗歌歌咏那些英雄。

    可说到底,在“异界来客”但丁眼中,这样一个世界本就不正常也没有任何资格得到他的丝毫尊重。

    对他而言,这里的外表再酷炫,也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委托区域而已。

    “好了,该来谈谈你欠公会的东西如何偿还了,T-bug小姐。”

    在巴特莫斯的“墓碑”前,在V和杰克弯腰写下类似于“到此一游”的纪念的同时,但丁也将几张欧元点燃,丢入覆土的墓坑中为黑客之神烧点纸钱,求这位“老资历”能庇护一下自己这个新手上路的黑客新人。

    在他于赛博时代搞完“传统封建迷信”之后,又转身蹲在了T-bug的轮椅前。

    但丁看着眼前这个病殃殃的黑客,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员工合同递给对方,说:

    “签吧,签了之后我们再来讨论接下来的事。我知道你很累,你需要休息,但如果你想要带着V和杰克一起活下去,那就继续撑下去。

    别担心。

    三个小时之后,一切都会结束的。”

    Ps:

    来生女王·罗格奶奶(你敢想在游戏里玩家差点睡了这位80多岁的飒爽老奶奶,虽然那时候是狗强尼操纵玩家的身体...

    嘶,人人都笑骚脚Boy,人人都是骚脚Boy。):

    2023的罗格(标准的哥特风黑暗妹子,难怪强尼会喜欢,现实时间来算,今年罗格大概三十岁左右,兄弟们努力一下说不定能混个‘来生亲王’当当。):

    关于巴特莫斯的网络接入仓,这个东西在游戏里有个叫“冰柜里的神迹”的专属任务,差点搞死了罗格麾下的黑客专家尼克斯,但尼克斯是能在暴恐机动队的数据库里来去自如的高手,估计能在夜城黑客排行榜里进前十五。

    可见这位祖师爷留下的“骨灰盒”里确实有很危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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