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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天之志

    传承的冲击过后,姚舜宇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他趴在冰冷潮湿的岩石上,感受着这具微小躯体里传来的、属于生命的本能悸动。饥饿,一种源自细胞深处的、对能量和物质的极度渴望,正在疯狂地折磨着他。那不是人类胃部空空如也的饥饿,而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寸甲壳都在索求。

    “吞噬大道……”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四个字。

    根据传承中的信息,吞噬大道并非简单的“进食”。它是一种将万物转化为自身养分的至高法则。小到一粒尘埃、一滴水,大到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乃至无形的灵气、有形的法宝、玄之又玄的因果与气运,皆可吞噬。但前提是,你得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吞噬日月星辰,就连面前这块蕴含着微弱灵气的岩石,他都无法消化。强行吞噬的结果,只会是这具脆弱的蚂蚁躯体当场爆体而亡。他的身体太小了,小到一滴灵液都可能将它撑成齑粉。

    “我现在的处境,比在亚马逊雨林时还要危险一万倍。”

    姚舜宇冷静地分析着。

    在地球上,他最大的敌人是毒虫猛兽和恶劣的环境。但在这里,在洪荒,他最大的敌人是“存在”本身。洪荒世界的灵气浓度是何等恐怖?即便是最普通的空气,其中蕴含的能量也足以撑爆他现在的身体。更别提那些动辄毁灭天地的先天生灵了。他若敢大摇大摆地爬出去,连一秒都活不过。

    “不能动。绝对不能乱动。”

    他立刻做出了判断。

    在洪荒,弱小就是原罪。一只突然出现在天地间的、拥有混沌传承的蚂蚁,如果被人发现,下场只有一个:被随手抹杀,或者被当成天材地宝一口吞掉。

    “我必须活下去。哪怕是以最卑微、最不起眼的方式。”

    姚舜宇的灵魂中,属于人类学者的理智与属于蚂蚁的本能开始融合。他不再抗拒这具躯体,而是开始尝试着去适应它、掌控它。他学习用触角分辨气味,用刚毛感知震动,用复眼捕捉光影。他让自己成为蚂蚁,而不是一个被困在蚂蚁身体里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收敛起自己所有的气息,将六足紧紧贴在岩石的缝隙中,让自己的体温、呼吸乃至灵魂的波动,都与周围的岩石、泥土融为一体。

    “伪装。这是我在昆虫界学到的第一课。”

    他将自己想象成一块石头,一粒尘埃,一段枯木。

    奇迹般地,当他彻底放空思绪,将自己完全代入“蚁”这个角色时,他感觉到周围那狂暴的、几乎要将他撕碎的天地灵气,竟然变得温和了一些。它们从他身边流过,仿佛他真的只是一块毫无价值的顽石。

    “有用。”

    姚舜宇心中一喜。

    他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他没有去吞噬那些蕴含庞大能量的灵气,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身下这块岩石上。

    “吞噬。”

    他在心中默念。

    灵魂上的灰色印记微微一亮。

    一丝丝、一缕缕极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岩石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渗入了他的体内。

    “嘶……”

    一股暖流在微小的经脉中流淌。虽然微不足道,但那种真实的、正在变强的感觉,让姚舜宇的灵魂都为之震颤。

    “成功了!”

    他压抑着内心的狂喜。

    吞噬大道,真的可以运转!

    虽然慢,慢到令人发指,但这确实是实打实的成长。

    “我就在这里,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做一块最不起眼的石头。”

    “我会吞噬这岩石,吞噬这泥土,吞噬这地脉中流淌的每一丝灵气。”

    “我不求一朝化龙,不求惊天动地。我只求活下去。活到我有能力抬起头,看一看这洪荒的天!”

    一只渺小的蚂蚁,在洪荒世界的最深处,立下了一个看似可笑、却又无比沉重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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